入秋以来,不少人已经真切感受到了比往年更刺骨的寒意。这场异常寒冷的背后,正是超强级别的厄尔尼诺在推波助澜。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这不只是天气预报里的名词,更是实实在在的钱包缩水。寒潮暴雪不仅会压垮北方大棚蔬菜,还会让南菜北运的物流成本翻倍。
为了抵御寒潮,南方家庭的空调连轴转,动辄上千元的燃气费和电费让人倍感压力。再加上换季购置御寒衣物、更换雪地胎,以及老幼群体在流感季的医疗开销,一个家庭在这个冬天注定要多花不少冤枉钱。
发展到现在,厄尔尼诺早已不再只是秘鲁沿岸局部暖流带来的区域性现象。依靠海洋与大气之间的耦合作用,它会对全球气候造成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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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早的观测记录诞生在南美沿岸,但如今已经成为具备全球性影响力的气候事件。正常状态之下,赤道太平洋可以理解成一个被风推动运转的巨大水盆。
信风自东向西吹拂,把表层暖水从南美洲沿岸推向西太平洋,也就是印尼、菲律宾、澳大利亚北部一带。西太平洋不断聚集暖水,海水温度上升,蒸发量增加,空气对流活动旺盛。
所以这片区域在正常年份,更容易出现充沛降水。东太平洋区域,靠近南美大陆一侧,表层暖水被信风带走,海底深层冷水向上涌升。
深层冷水携带大量海底营养物质,这也是秘鲁沿岸能够形成大型渔场的核心原因。秘鲁百分之八十的渔获都来自秘鲁鳀鱼。
当厄尔尼诺发生时,前面这套稳定运行的机制会全部被打乱。信风强度减弱,部分时段还会出现西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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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向东太平洋输送到西太平洋的暖水输送过程被削弱甚至中断,东太平洋的海水上升流减弱,海表温度升高。原本集中在西太平洋区域的对流活动、降雨带,会向东移动,这也是沃克环流变化当中的一部分。
厄尔尼诺发生阶段,沃克环流明显减弱,热量、水汽、上升气流的分布都会出现巨大变动,降雨、季风、干旱、高温、台风活动全部会随之改变。大量鱼类资源受到影响,农作物生长环境同样会遭受强烈冲击。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些极端天气究竟是如何传导到我们的日常花销上的。厄尔尼诺之所以能够深刻影响普通人的生活与全球经济,核心原因在于它直接冲击农产品生产。
如今已经进入现代农业阶段,化肥、各类改良种植技术不断普及,但是绝大多数农产品生产依旧靠天吃饭。大米、食用油、食糖、咖啡、可可、棉花这类日常农产品,在普通人眼里,似乎能源源不断在超市、工厂供给。
但上游的生产环节,远比想象当中复杂。工业品面对需求上涨,可以安排加班、扩产、多班次生产,快速满足突然增加的下游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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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树、可可树这类经济作物完全无法套用这套模式,无法人为催促作物增产。作物生长遵循的规则是温度、降水、病虫害,不存在人为下达增产指令的办法。
农产品价格波动,存在多层逻辑。第一层逻辑,食品的需求弹性很低,主粮更是如此,属于必选消费。
手机、电脑这类产品,需求高涨的时候可以选择暂缓更换,等待价格回落。新能源车更新迭代速度快,消费者也可以延后购车。
但是食物消费无法推迟。一旦食品价格上涨,对低收入家庭的冲击最为严重。
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当中,很大一部分都要用来购买食物,这就是经济学当中提到的恩格尔系数。收入水平越低,食品通胀带来的压力就越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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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家庭面对米面油涨价,很多时候感知并不强烈,偶尔会从家人或者买菜的时候感受到物价变化。低收入家庭则会直接承受压力,食品支出增加之后,会挤压教育、医疗、房租等其他必要开支,所以食品涨价对低收入群体的伤害更大。
当时很多人认为气候的冲击只是一次性的,但现实是,极端天气的滞后效应会让我们持续多花钱。第二层逻辑,农产品供给缺口短期很难补齐,必须等待完整的农业生长周期。
咖啡、可可、棕榈油、天然橡胶,生长周期与恢复周期很长。宏源证券发布的农产品报告显示,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棕榈油产自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
油棕从花序形成,到果实成熟,最终反映到产量数据上,存在九到十二个月的滞后周期。农作物需要经历开花、结果的完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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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 2026 年六月发生干旱,干旱对棕榈油产量最明显的冲击,不会立刻显现,会延后到下一年的二三季度。存在长达九个月到十二个月的时间差。
也就是说厄尔尼诺发生的当下,产量暂时稳定,但在接下来一年的作物生产周期内,会承受巨大冲击。天然橡胶同样如此,它是东南亚核心农产品。
橡胶树受到气候冲击之后,存在九到十个月的恢复周期,不能不间断割胶。气候带来的产量变化,同样要等待九到十二个月之后,才能完整体现在产量数据当中。
第三层逻辑,要看现有库存水平。如果库存充足,就算厄尔尼诺带来大规模减产,价格依旧可以维持稳定,库存可以起到缓冲保护的作用。
但如果库存本就处在低位,叠加强厄尔尼诺造成减产,食品价格就会出现大幅上涨。这种情况下,部分小国,尤其是东南亚国家,甚至有可能出现社会层面的事件。
这种延后冲击在冬季高热量消费品上尤为明显,直接拉高了普通人的账单。受厄尔尼诺影响最典型的农作物,就是制作巧克力的原料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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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迪瓦咖啡可可理事会,简称 CCC,在可可产业链当中拥有很高权重,从事可可贸易、身处产业链内部的从业者,都会持续关注这个机构。全球百分之四十的可可产自科特迪瓦,这一处产区在全球可可供应链里举足轻重。
CCC 主动放缓后续远期销售节奏,控制货源签约规模。在此之前,机构已经售出约一百万吨 2026 至 2027 主产季的远期合同。
随着厄尔尼诺发生概率持续走高,出于谨慎考量,后续的远期签约量被大幅缩减。厄尔尼诺消息带来的可可期货上涨,直观展现出气候信号向大宗商品市场的传导路径。
当市场预判厄尔尼诺会干扰西非可可产区的降水与温度条件,市场参与者就会提前调整远期订单,锁定货源或是减少销售,直接推动期货价格上行。百乐嘉利堡作为全球头部可可加工企业,它的成本判断,也代表产业链上游大厂对未来原料供给风险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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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树对气候条件十分敏感,高温或是持续干旱,都会造成落花落果,直接降低挂果数量。西非可可产区的降水节奏一旦被厄尔尼诺打乱,连续干旱会削弱树势,不仅影响当年产量,还会影响下一产季的花芽分化,减产影响会跨周期延续。
这也是百乐嘉利堡预估可可成本上行幅度能够达到每吨上千英镑的原因,原料减产带来的涨价压力,会沿着产业链,从可可豆、可可浆、可可脂一路传导,最终体现在超市巧克力、甜点等终端消费品的售价上。除了食品,极端天气更让今年冬天的取暖成本变得不可捉摸。
除了可可之外,东南亚棕榈油,作为全球最重要的植物油来源之一,同样高度敏感。印尼、马来西亚的油棕遭遇厄尔尼诺干旱,果实出油率下降,产量下滑。
棕榈油广泛使用在食用油、食品加工、日化产品当中,减产之后,食品、洗护产品的生产成本都会承压。天然橡胶主要用于轮胎制造,干旱削弱橡胶树产胶能力,橡胶原料涨价,会传导到轮胎、橡胶制品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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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咖啡产区在厄尔尼诺影响下,容易遭遇高温干旱,咖啡豆减产,全球咖啡原料价格抬升,连锁带动咖啡馆零售产品涨价。能源侧的传导路径和农产品有所区别。
厄尔尼诺改变降水分布,多雨区域水电出力提升,干旱区域水库来水不足,水电发电量下滑。水电供给减少的地区,会增加火电、燃气发电弥补缺口,推高化石能源需求与价格。
高温天气同时提升居民空调用电,电力负荷走高,能源价格进一步承压。所以能源交易商同样会持续跟踪厄尔尼诺预报,预判水电产能和夏季电力需求。
食品通胀带来的社会影响,存在明显的分层效应。高收入群体的支出当中,食品占比很低,食品涨价带来的体感微弱。
低收入家庭,收入大部分用来购买食物,食品涨价会直接挤压其他必要开支。食品通胀具备很强的社会敏感性,也是各国央行在评估通胀压力时,重点监测的分项。
欧洲央行测算的强厄尔尼诺场景下全球食品价格上涨百分之九,这个幅度足以显著抬升多国整体通胀水平。当这些通胀数据最终化作冬天多花的钱时,普通人的感知才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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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极端气候早已不是偶然现象,而是未来必须长期面对的大趋势。大自然的每一次“异常”,最终都会由无数个普通家庭的日常账单来买单。
这个冬天,无论是多交的几百块取暖费,还是翻倍的菜钱,都在时刻提醒人们:在变幻莫测的极端天气面前,未雨绸缪不仅是生活智慧,更是实打实的经济账。
顺应气候的节奏,关注预报提前做好储备,该省的钱早点省下,踏实熬过这个严冬,才是普通人能做的最实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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