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伯纳姆：政策“小修小补”难解深层经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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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这份令人失望的预算案，暴露出其缺乏雄心壮志。

安迪·伯纳姆首相心情愉悦，这不无道理。上任百日，他的民调支持率遥遥领先，经济增长也超出预期。财政大臣约翰·希利提交的预算案，既未激怒债券投资者，也未惹恼工党后座议员。更让英国人宽慰的是，法国的境况似乎更糟，公共财政捉襟见肘，街头骚乱不断。

英国正值大选前夕。因此，为了取悦选民，希利先生在一份实质内容空洞的预算案中，竟然拨出数十亿英镑，向五分之四的家庭发放每户100英镑（约合133美元）的补贴，声称是为了抵消能源账单。财政大臣讲话结束后不久，大量英国民众涌入政府网站查询申领资格，导致网站一度瘫痪。

伯纳姆先生坚称，他已排除至少12个月内举行大选的可能性——但他当然会这么说，不是吗？令人担忧的是，这份预算案恰恰体现了他执政方式的不足。从狭义上看，这些变化确实规模庞大，因为它包含了98项有成本核算的政策措施，远超近期任何其他预算案。其中也包含一些关于简化数据中心审批流程的好消息。此外，地方政府将更多地依靠当地居民和企业缴纳的税款来筹集资金，从而激励他们促进经济增长。希利先生的能源政策重点在于降低能源成本，并且没有像其他新任财政大臣那样，轻易地修改财政规则。

然而，几乎在所有重要方面，预算的调整都微不足道。涉及的金额有限，鲜有措施触及英国深层次的经济问题。相反，它只是一系列小修小补，只会加剧税法中存在的扭曲激励机制。

首相伯纳姆先生比基尔·斯塔默爵士更难捉摸。诚然，他比前任更精明，懂得如何舍弃一些政治上受欢迎的政策，比如100英镑的补贴和超市里因食品杂货价格下调而更便宜的酸黄瓜。但每当伯纳姆先生提出大胆举措——例如限制养老金、增加社会保障资金以及重振英国与欧盟的关系——他总是把棘手的决定拖到下次大选之后。

这种治理方式很快就会失效。2027年即将进行的支出审查将十分艰难。智库财政研究所表示，为了支付国防开支并避免大幅削减，希利先生将不得不筹集约300亿英镑。“我们目前处于优势地位，”这位财政大臣周三说道，但他的这番话并不完全令人信服。医疗、养老金和福利支出将持续增长，这将使英国难以在低成本的情况下维持一个全面的福利国家，甚至可能使其濒临崩溃。而这一切之上，还笼罩着人工智能将如何重塑社会和经济这一问题。

伯纳姆先生的宏伟构想无法应对这些挑战。他是一位怀旧的政治家，在时代飞速发展、未来正向前迈进的当下，却还在谈论结束“40年的新自由主义”。这令人遗憾，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伯纳姆先生和《经济学人》的新自由主义者们有很多可以达成共识的地方。权力下放就是其中之一，而伯纳姆先生在这方面已经迈出了良好的第一步。英国的权力过度集中确实造成了损害。城市完全没有理由非要向财政部申请交通项目资金，而应该自己筹集资金。

另一个办法是重拾基尔·斯塔默爵士偶尔对促进经济增长的供给侧改革的兴趣。工党凭借一份主张经济快速增长是英国摆脱财政困境的途径的竞选纲领赢得大选。然而，这场放松管制的革命才刚刚开始。如今的住房建设量甚至比工党执政前还要少。预算责任办公室（一个监督机构）的最新预测显示，政府在本届议会任期内建造150万套住房的目标将无法实现，实际数量将减少50万套。住房大臣安吉拉·雷纳最近称这一目标为“遥不可及”。

英国的福利制度导致太多年轻人失业，转而领取疾病津贴。伯纳姆先生曾承诺明年就此立法，但他在预算案中却对此只字未提。这位首相长期以来一直批评印花税，这项针对房产交易征收的税项可能是英国最阻碍经济增长的税种。与之前的工党政府一样，他迄今为止一直回避清理英国税法中存在的种种弊端和陷阱。现在采取行动还不算晚。

英国需要认真做好准备，迎接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变革。数据中心的建设只是第一步。但英国应该改革版权法，以便人工智能模型能够在本地进行训练。伯纳姆先生和希利先生对于如何确保英国能够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有何看法？他们又如何看待人工智能通过充斥着虚假信息和聊天机器人生成的垃圾信息，消耗英国政府资源，堵塞法院、仲裁庭和官方咨询程序？

简而言之，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迫切需要着手处理。首相应该忽略关于需要重新获得授权的说法。英国是议会民主制国家，伯纳姆先生也赢得了议会的信任。与其受制于一份封面印着基尔·斯塔默爵士照片的竞选纲领，他有三年的时间可以随心所欲地大胆行事。

对伯纳姆先生和英国而言，首相继续空谈政策、空洞乐观主义只会徒劳无功。政治上，选民很可能会对一个只会原地踏步的政府失去耐心——即便它偶尔会给选民一些好处。经济上，英国步履蹒跚，增长率勉强超过1%。如果英国想要解决诸多问题，就必须实现增长。

伯纳姆先生没有理由为了选举而选举。正如基尔·斯塔默爵士所表明的那样，民意授权和稳固的多数席位并不能取代切实可行的执政纲领。但如果伯纳姆先生无法提出更好的未来几年执政愿景，他就应该结束任期，回归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