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在危急时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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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继任者，即欧洲央行行长，将面临一项令人艳羡却又充满挑战的工作。

消息已正式公布：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即将离开欧洲央行。这位前行长很可能出任日内瓦世界经济论坛主席，并主持一年一度的达沃斯论坛。这位70岁的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曾带领欧洲央行度过了新冠疫情及其引发的通胀冲击。

她将于明年二月离任，比原计划提前九个月。此时正值法国财政危机之际，她的祖国法国——她曾担任财政部长——正走向财政失控。由于未能制定出可信的预算方案，法国国债收益率飙升。目前，法国国债与德国基准国债的利差已达到2010年代初欧元区危机最严重时期的水平（见图表）。曾呼吁废除欧元的右翼民粹主义者玛丽娜·勒庞明年可能入主爱丽舍宫。拉加德的继任者将面临一项艰巨的任务：说服法国削减开支。

她的任期始于一个更为纯真的年代。2019年，欧元危机已远去，政府债务也在快速下降。欧洲央行当时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将通胀率——当时略高于1%——提升至2%的目标水平。这算不上什么危机。因此，政策制定者们纷纷另辟蹊径，例如致力于使中央银行更加环保。

好景不长。拉加德女士上任后不久，欧洲央行便接连遭遇三次严峻考验。第一次考验发生在她上任几个月后，新冠疫情蔓延至欧洲。投资者纷纷涌向避险资产，在欧洲，这意味着德国国债而非周边国家的国债。起初，拉加德女士辩称，欧洲央行“并非旨在缩小利差”。市场对此反应强烈。

她陷入了欧洲政策制定者长期面临的困境。利差飙升会扰乱欧洲央行执行货币政策的能力：如果一个国家的实际借贷成本上升幅度更大，那么央行下调政策利率又有何用？然而，市场纪律也正是阻止政客们盲目借贷并将问题推卸给欧洲央行的关键所在。最终，疫情叠加财政危机的风险实在难以承受。拉加德女士启动了一项大规模债券购买计划。欧洲央行成为了欧盟的危机贷款机构，尽管并非完全是最后的贷款人。

她的第二个考验是通胀。疫情刺激措施、供应链中断以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造成的能源冲击最终导致欧元区通胀率在2022年超过10%。起初，拉加德女士不愿加息。与其他许多央行一样，欧洲央行希望通胀飙升只是暂时的。它比大多数央行等待的时间更长才采取行动。随着工资开始上涨，通胀蔓延至整个经济，欧洲央行被迫在2022年7月至2023年9月期间加息4.5个百分点。到2024年底，通胀率回落至2%左右。

欧洲仍在应对第三个考验：巨额债务。利率自2022年开始上升，给负债最重的国家带来了压力。同年7月，意大利的借贷成本上升速度远超德国，促使拉加德女士设计了一种新的“传导保护工具”来控制利差。在疫情期间，干预的理由显而易见。但这一次的重新定价真的如此混乱吗？市场似乎并未过度恐慌。投资者了解到，只要各国遵守一些审慎宏观经济管理的基本原则，欧洲央行就会干预以应对债券市场的混乱局面。

那么那些没有采取这些措施的国家呢？这将是拉加德女士继任者面临的一大难题。2027年4月和5月举行的法国总统大选不太可能带来多少明朗的局面。勒庞女士曾提出削减开支以降低债务，但她的方案缺乏实质内容，而且她的政党也无法像目前的少数派政府一样获得多数席位来通过立法。即便一位中间派候选人胜出，取得进展的可能性也并不大。随着法国的利差持续攀升，欧洲央行必须做好与这个第二大成员国僵持局面的准备。

拉加德女士的继任者任命将是一场高度政治化的事件。典型的欧洲式做法是，同时要为多个职位讨价还价。欧洲央行六人理事会到明年年底需要三名新成员。迄今为止，欧元区前25年是由一位荷兰人、两位法国人和一位意大利人领导的。可以说，现在轮到德国人领导欧洲央行了。问题在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本人也是德国人，而且她的任期要到2029年才结束。

因此，两位主要竞争者都来自其他地方：一位是西班牙国际清算银行行长巴勃罗·埃尔南德斯·德·科斯，该银行是中央银行的俱乐部；另一位是荷兰中央银行前行长克拉斯·诺特。

埃尔南德斯·德·科斯先生或许对德国官员颇具吸引力。他们可能会试图说服法国，他是一位奉行软货币政策的鸽派人士，这样一来，就必须由一位德国人担任央行首席经济学家，以便在法国对高通胀的容忍度和德国在各国政府请求降息时的强硬立场之间取得平衡。这样的安排也将使经济实力雄厚、财政状况良好的西班牙有机会执掌央行，这可谓是众望所归。

但法国人没那么容易被蒙蔽。埃尔南德斯·德·科斯先生并非真正的鸽派。他们也接受了下一任掌门人必须更像德国人的理念这一事实。在他们看来，荷兰人诺特先生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是首席经济学家必须是法国人。而他们心目中该职位的主要候选人也都是女性。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执行委员会中仅有的两位女性——拉加德女士和伊莎贝尔·施纳贝尔女士——都将离任，而且令人尴尬的是，货币政策委员会的21位国家央行行长全部都是男性。

因此，德国决策者或许会重新回到欧洲央行新任行长的职责范围之内。首要任务是向巴黎的政客们解释，法国债务的高利率是他们咎由自取，必须先采取财政措施来重建信任，之后才能获得央行的任何援助。德国或许会得出结论：用直白、冷静的荷兰语来传达这样的信息最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