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王诚汉正在接受身体检查。离开成都军区司令员岗位不久,他原以为这段时间可以安静休养,没想到时任总政治部干部部部长的李继耐专程赶来。
寒暄几句后,李继耐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着王诚汉说:“王老,军委有新的考虑,准备请你到军事科学院工作。”
这句话来得突然。王诚汉已经离休数月,便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年纪不轻了,还是让年轻同志挑担子吧。”
李继耐并未当场多劝。过了几天,他再次来到医院,转达了军委经过慎重研究后的决定:希望王诚汉出任军事科学院政治委员。事情至此,已经不是一般的征求意见,而是一项郑重的工作安排。
王诚汉没有再推辞。
这次“再出山”,与他此前在成都军区交接工作时的态度,有着直接关系。1985年,军队体制改革和精简整编启动,成都军区与昆明军区合并的方案曾被提出,军区机关驻地问题也引起了讨论。
王诚汉没有把这件事看成个人去留。他与有关老同志反复交换意见后,认为从西南地区的地理条件、交通状况、国防布局以及边防任务看,成都更适合作为战区指挥机构所在地。几位同志联名向军委写信,说明具体理由。
经过广泛听取意见,军委后来决定,西南战区指挥机构定点成都。这个结果既关系到机关驻地,也关系到西南地区今后较长时期的军事建设。
交接班随即展开。新任领导即将到成都时,王诚汉原本有外出安排,却临时改变计划。他对身边同志说:“新班子来了,老同志就要主动支持,迎接他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1985年6月24日,他穿上整洁的新军装,到机场迎接新任司令员。几天后,他又专门找副参谋长、军务装备部门负责人、后勤部长和干部部长谈话,反复强调一件事:要把情况讲清楚,把工作交明白,尊重新班子的决定。
他还准备整理成都军区的历史沿革,以及军事、政治、后勤等方面的资料,特别是西藏边防建设情况。王诚汉曾在西藏工作六年,调到成都后也长期关注那里,每年都要抽时间了解边防工作。
这种主动交接的做法,并非临时起意。王诚汉早年在战场上就深知,关键时刻,老同志的一句提醒,可能影响一场战斗的成败。
1949年6月,西安形势紧张。胡宗南部队与马步芳、马鸿逵部队向关中方向活动,西安面临压力。王诚汉率部从山西榆次出发,部队先乘车,铁路中断后改为徒步,连续行军,赶往西北战场。
6月11日,部队抵达西安附近,战士们还没来得及充分休息,新的命令便送到手中:立即赶往咸阳,抢渡渭河,建立防御阵地。
王诚汉带着少数人员赶到一野指挥所,彭德怀亲自向他说明敌情。彭德怀没有只讲战斗要求,也关心部队的疲劳程度:“走了这么多天,部队还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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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诚汉回答:“有仗打,战士们就有劲头。”
彭德怀随即指出,来犯部队中有骑兵,行动迅速,战斗力不可轻视,而王诚汉所部此前缺乏大规模对付骑兵的经验。任务很重:必须守住咸阳,为西安争取时间。
王诚汉当即表态:“坚决守住咸阳。”
部队连夜布置阵地。战士们挖沟、设障碍,利用缴获的武器加强火力,尽可能压缩骑兵冲击的空间。6月12日,敌骑兵抵近咸阳,试图迅速突破防线。
敌军冲到阵地前方时,前面的马匹陷入沟壕,后续骑兵拥挤在一起,攻击队形被打乱。王诚汉抓住时机下令集中射击。部分敌军冲入阵地后,守军又用手榴弹和缴获的战刀展开近战,硬是把突入的部队逼退。
真正艰苦的战斗发生在6月13日。敌军炮火持续轰击,步骑兵轮番冲击,阵地多处告急。王诚汉不断接到前沿报告,却没有一个团打电话要求撤退或索取增援,各部都表示要继续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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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十多个小时后,咸阳阵地守住了。那场战斗规模并非决定全国战局的大战,却体现出部队在疲劳、兵力和装备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如何依靠组织、工事和顽强意志完成任务。
几十年后,王诚汉从成都军区离开,又在医院接受新的安排。军队需要老同志压阵,也需要年轻干部逐步承担重任,这两件事并不矛盾。王诚汉愿意把经验交出去,也愿意在关键岗位继续承担责任。
1985年11月,任命正式下达,王诚汉出任军事科学院政治委员,并担任院党委书记。他在这一岗位上工作四年多,参与推动军事科研和院务建设。1988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1990年,退出领导岗位。
离开工作岗位后,他常练习毛笔字,也会陪家人到香山登高。夫人黄丽文曾是老兵,参加过抗美援朝,对他的生活照料很多。王诚汉晚年仍保持着军人的作息和习惯。
2009年11月20日,王诚汉在北京因病逝世,终年92岁。医院里那次看似普通的探望,后来成为他军旅生涯中又一个转折点:离休不是简单地停下脚步,而是在需要的时候,重新接过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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