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输一亿后，他扔下二百六十七亿家产出家：除了钱我啥都没有

二零零五年，大屿山的宝林禅寺里，三十八岁的何宝生落去长发，得法号道生。

同一双手，前几年还在浅水湾的豪宅中推牌九、往荷官手里塞红包，如今却攥着锄头在菜园里翻土。

电视台版《笑傲江湖》中那个目光阴柔的林平之，真实人生里比戏中角色更早走完复仇路，只是被报复的对象既非灭门仇人，也非旁人，而是自身前半生那堆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钞票。

一九六七年生于中国香港，父亲凭一间五金厂起家，从小作坊一路做到资产过亿，母亲通绘画也懂堪舆，家中银钱不缺，审美也不缺。

父亲盼他接手工厂，他却随母亲学画，对账本毫无兴致。

十八岁远赴加拿大求学，选的是室内设计。有一年回国，朋友围桌吃饭，酒喝得兴起，多饮了几杯，又起身唱了一支歌。邻桌坐着宝艺星唱片的人，负责物色新人，散场后追到门外，非要留下联络方式不可。当事人原本只当消遣，签约也就顺手办妥了。往后专辑一张张面世，无线艺员训练班也考了进去。五年当中，综艺节目的主持话筒常在手边，还在《白发魔女传》里演过角色，《济公》剧组同样有份参与，《廉政追缉令》也留下了身影。

一九九六年那版港剧《笑傲江湖》一播完，林平之就成了贴在当事人身上的标签，撕都撕不下来；福威镖局那位少镖头，由富贵公子一步步滑向疯魔，这条转变之路被演得格外通透，凭什么？凭演员本人恰好属于另一路的纨绔子弟。

走红以后，进账速度盖过剧本翻页，挥霍起来同样比剧情更没边，保时捷九一一径直开进拍摄现场，化妆台上一撂车钥匙，叫道具师直摇头的是，林平之那身行头，抵不上人家一颗皮带扣的价钱。

浅水湾的豪宅里摆开了牌局，下班之后人也不往家走，十几万的进账对这位当事人压根算不上什么，熬到天亮那种最离谱的场面，前后加起来输了一亿多港币。

天亮了也不见半点阴沉脸色，红包挨个塞到荷官手里，说是给伙计们添点福利；车库里那辆法拉利直接折成筹码，雪茄管够的派对一开就是七天七夜。老管家后来落笔时提到，那位少爷叼着雪茄、随手把车钥匙甩给旁人任取的样子，换成周润发来演《赌神》，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情感经历同样不平静。当年与傅明宪有过一段不公开的交往，这位在中国香港版《神雕侠侣》中出演郭芙的女演员，觉得对方为人低调、看不出有钱的样子，两人分开之后，她转而结交了富豪。

《刑事侦缉档案》拍摄期间，梁咏琳让当事人动了心；走出电视台大门之后，才察觉她跟好友夏韶声之间早有私情往来。感情线随即转向，陈珈颖那边传出绯闻，女方来自亚视。到了千禧年，《武状元苏灿》片场又遇上樊亦敏的主动追求，而这位樊亦敏刚刚把破产富豪罗兆辉甩在身后。

几段下来，那颗心被当事人自己封死了，恋爱的事从此搁下，飙车和喝酒成了收工后的去处，睡觉的工夫全让玩乐占了。

耐人寻味的是，赌桌上输出去的钱总能被他挣回来。天生一副清亮嗓子的他，专辑有销路，拍戏肯下功夫，离开电视台之后一头扎进电脑行当，替品牌做代言，装机、修系统全是自己上手，朋友圈里机器一出毛病都来找他。接单进账的节奏，赌场赔钱根本赶不上。

十五年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下来，虚情假意早就看麻木了，他撂过一句挺冷的话，自己手里除了钱，再没别的什么。满桌菜摆着却提不起胃口，吃饱的人就是这种空落落的滋味，跟哭穷扯不上关系。

何宝生当年遁入空门，外界多以为是一念之间看破红尘，实际情形更像积食太久、慢慢消化不了。赌博也好，恋爱也好，派对也好，那些事全被当事人拿来当作活着的凭证；凭证攒了一堆，空落落的感觉依旧没消，人才会转过身走进寺庙去听经。

二零零五年那次剃度，外界常解读成对名利场的抽身而退。实际情况是，当事人最终认了：名利场那一套衡量人的标准，搁在自己身上已经运转不下去。这份认输，比自幼在清苦里出家的人要难熬许多。后者出家，走的是一条向上求索的路；当事人这一步，却是朝低处走。父亲传下来的五金行当，身家过了亿；一栋三千多万的别墅；戏路正往上走的事业，统统被一层一层剥掉。剥到最后，手边剩下的，是每天六个小时的觉，还有一筐青菜。

童年那会儿，黑暗总让这个孩子心里发怵，甚至到了十来岁的年纪，还得牵着父亲的手才肯闭上眼睛。

当年家里人递过几页《佛经》，本意是帮他压压惊，谁料他一遍遍念下来竟熟记于心；那阵子经书起的作用跟安眠药差不多，跟信仰沾不上边。踏入娱乐圈之后，这本经被搁到抽屉最底下。偏偏是在赌场里把胆量磨得比旁人都大以后，倒又把它取了出来。人往往如此，趁着喧闹压住内心的清静，清静得久了，又转回头去寻那几页旧纸。

剃度之后，游客镜头里那种高僧的模样，在他身上始终没有出现。

别人捧纸质经书，他用平板电脑播《大悲咒》，触控笔在电子经书上批注。

二零零八年有贼溜进寺庙里动功德箱，他拔腿就追，三公里外将人按倒在地，港媒给出的标题是现实版令狐冲轻功擒贼；狗仔一路跟到星巴克，镜头里他正靠着无线网络看讲义，黑卡铰成书签用，劳力士摘下换了串檀木念珠，一身高级西装也改成了袈裟。

前半段扮富家子弟扮了十五年，后半段做和尚又做了十几年，这些细节摆在面前，确实像刻意经营出来的形象，可两段里总归有一段是真的。外界更愿意信后头那一截，道理也简单：前头那一段，当事人演得疲惫；后头那一段，当事人睡得安稳。

值不值这笔账，本就该按世俗的算法来记，可当事人抽身离开的，恰恰是这本账，如此一问，从一开始就问偏了。

物质上的东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全尝遍了，到了三十八岁却发觉肚子还是空的。这样的人往寺庙里跑，旁人觉得是白扔钱，其实那是头一回肯给自己点一盘素菜。外人替那笔钱心疼，心疼的不过是钱能换来的那点快活，而这点快活，当事人早就尝腻了。

这个故事能让人带走的，既没有羡慕，也谈不上鄙夷。出家那条路不必照着走，赌博那一套更不必学。真正值得记下的只有一点：身家离过亿还差得远的时候，先弄明白自己饿的究竟是哪一口。

拿熬夜去兑一套房，拿低头忍气去兑一个更高的职位，这样的交换不少人做了一辈子，等东西真的到了手上才明白，端上桌的那盘菜并不合自己的口味；何宝生绕着这条岔路走了三十八年，付的学费不小，可好歹在途中收了脚。

在名利场里奔跑的人，不妨偶尔停一停脚步，坐下来问问自己：撇开钱，手头还剩下些什么？这个答案未必藏在佛经中，牌桌上却肯定找不到。肯把这一问说出口的人，相比昨天的自己，已经少输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