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造人，吹气赋魂，世界神话为何惊人相似？

人类究竟是怎么来的？这是一个困扰了人类数千年的问题。

在许多不同的创世神话中，人类都被描述为由神明用泥土或黏土塑造而成。

有些故事还进一步提到，神明需要向泥土塑造的身体吹入一口气才能赋予它生命。

先来看看古代两河流域的神话。

神明并不是平等地生活在一起，而是各自拥有不同的权力和职责。

其中地位最高的天神是安努，也就是安，他的后代被称为阿努纳奇，通常被视为具有重要地位的神祇群体。

在这些神明之中，恩利尔掌管风暴和大地，是一位拥有强大权力的主神；而负责智慧、水域和创造的是他的兄弟恩基。

神界既然有管理者，自然也少不了负责具体工作的基层神明，这些神明被称为伊吉吉。

按照古代两河流域流传的《阿特拉哈西斯史诗》，伊吉吉承担着繁重的劳动任务，他们被派到地球上挖掘河道、修建水利设施，为神界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他们先后开挖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还要疏通水道、清理淤泥，长期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这种没日没夜的工作最终让伊吉吉们忍无可忍，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集体反抗。

这些基层神明放下工具，烧毁劳动器具，包围了恩利尔的住所，要求改变自己的处境。

当时的恩利尔正在睡觉，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发现门外聚集了大批暴动的神明，他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于是赶紧召集众神开会，邀请天神安努和智慧之神恩基共同商讨对策。

恩基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既然伊吉吉不愿意继续劳动，那么不如创造一种新的生物，让他们替神明承担这些繁重的工作，这个新物种就是人类。

众神随后找来了母神宁图，也就是在部分神话版本中被称为玛米的创造女神，让她负责制造人类。

按照《阿特拉哈西斯史诗》的记载，恩基和母神最终选定了一位参与叛乱的神明作为材料。

这位神通常被称为维伊拉，部分研究也将其与具有智慧的神祇格什图埃联系起来。

众神取出这位神明的血肉，将其与泥土混合，再加入相应的神圣成分。

随后，母神将这些材料揉捏成形，创造出了第一批人类。

这并不是简单地用泥巴捏出一个人形，而是将神明的血肉与泥土结合，让人类同时拥有神性与物质性的生命基础。

按照史诗中的叙述，最初诞生的是七男七女，他们成为人类繁衍的起点。

从此，人类承担起原本属于神明的劳动任务。

神界的危机得到了解决，伊吉吉也终于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这则神话虽然充满了神奇的想象，却透露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念：在人类诞生之前神明也需要劳动，而人类的出现恰恰是为了替神明承担劳动。

换句话说，在美索不达米亚人的想象中，人类从诞生之初就背负着一项特殊使命——为神明工作。

这也让我们看到了古代社会对于劳动、等级和社会分工的理解。

相较于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古埃及关于人类起源的故事，显得温情许多。

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先说明：古埃及并不存在一部统一的创世经典，也没有一套所有地区都认可的人类起源故事。

不同城市、不同神庙有着各自的创世体系。

根据伦敦大学学院等机构的埃及学研究资料，古埃及人对于人类起源的解释并不完全一致。

有些传统甚至没有特别强调人类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将人类视为宇宙秩序形成后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不过，在一些流传下来的神话和宗教传统中确实存在一种非常动人的说法：人类来自太阳神的眼泪。

古埃及创世神话中最重要的神明之一叫作阿图姆，他是创造神，传说宇宙最初只有一片混沌的原始之水，阿图姆从中诞生，随后通过自己的方式创造了风神舒和湿气女神泰芙努特。

古埃及人认为，语言本身就具有神圣力量，事物的名字与事物的本质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人类来自神明眼泪的故事也与这种观念有关。

传说阿图姆创造舒和泰芙努特之后，这两个孩子曾经走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原始黑暗之中。

阿图姆发现孩子不见了，焦急万分，于是派出自己的神眼深入黑暗，寻找两个孩子。

经过漫长的等待，神眼终于带着孩子平安归来。

阿图姆看到失而复得的孩子，激动得流下眼泪，这些眼泪落到大地上最终变成了人类。

在这个故事中，人类并不是为了替神明干活而被制造出来的，而是诞生于神明与孩子重逢时的喜悦。

不过，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有趣的插曲。

当神眼辛辛苦苦地把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阿图姆已经拥有了另一只新的眼睛。

旧眼睛觉得自己被取代了，十分愤怒。

为了安抚它，阿图姆将这只旧眼睛安置在自己的额头上，让它继续发挥保护神的作用，这便与古埃及著名的眼镜蛇守护符号乌拉埃乌斯形成了联系。

后来这种直立的眼镜蛇形象也成为法老王权的重要象征，经常出现在王冠和其他王室装饰上。

除了太阳神创造人类的传统，古埃及还有一位与人类诞生关系密切的神明，叫作库努姆。

库努姆是一位长着公羊头的神明，也是创造和陶艺之神。

在古埃及人的想象中，库努姆拥有一台制陶转盘。

他会像陶工制作陶器一样，亲手用泥土塑造人类的身体，同时赋予他们生命力，也就是所谓的卡（Ka）。

卡是古埃及宗教中非常重要的生命概念，与人的生命力量和精神存在密切相关，但并不能简单等同于现代意义上的灵魂。

库努姆塑造好人的身体和卡之后，还会与其他神明共同参与人的诞生过程。

古埃及人相信，每一个新生儿都与神明的创造有关。

在新王国时期，哈特谢普苏特女王的神庙壁画，以及阿蒙霍特普三世时期卢克索神庙的相关浮雕中，都可以看到库努姆坐在制陶转盘前塑造人物的形象。

这些画面不仅表现了神明创造人类的过程，也将法老的诞生与神圣血统联系起来。

因此在古埃及人的宇宙观中，人类既可能来自神明的眼泪，也可能是神明亲手用泥土塑造出来的生命。

这种想象背后，体现的是古埃及人对生命神圣性的理解。

接下来我们来到古希腊。

在古希腊流传的诸多神话版本中，普罗米修斯是一位非常特殊的泰坦神。

他聪明、富有同情心，而且与人类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后世最著名的传说中，普罗米修斯抓起地上的泥土和水，按照神明的形象塑造出了人类。

为了让人类能够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他甚至冒险前往天界，盗取火种送给凡人。

火的出现让人类能够取暖、烹饪食物、制造工具，也让人类逐渐拥有了改变自然环境的能力。

但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众神之王宙斯，在宙斯看来，人类不应该轻易获得原本属于神明的力量。

普罗米修斯的行为破坏了神与人之间的秩序，因此必须受到惩罚。

宙斯不仅惩罚了普罗米修斯，还决定通过另一种方式报复人类。

他命令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用泥土和水塑造出世界上第一个女人——潘多拉。

潘多拉这个名字在古希腊语中很有意思，可以理解为接受众神赠礼的人。

天上的诸神纷纷向她赠送礼物，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赋予她魅力，智慧女神雅典娜教给她纺织技艺，神使赫尔墨斯则赋予她语言能力，同时也让她拥有狡黠和欺骗的特质。

于是，潘多拉成为一个集众神礼物于一身的女人。

随后宙斯将潘多拉送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厄庇墨透斯作为妻子，还交给她一个容器，并告诫她绝对不能打开。

接下来便是大家熟悉的故事，潘多拉最终没能抵挡好奇心打开了容器。

就在这一瞬间，疾病、灾难、痛苦和各种不幸从里面飞了出来，迅速散布到人间。

当潘多拉惊慌失措地盖上容器时，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希望。

至于“希望”为什么会留在容器里面，以及这个故事究竟想表达什么，历来存在不同的解释。

不过从历史考证的角度来看，我们熟悉的普罗米修斯捏土造人故事其实存在不少后世加工的成分。

首先，古希腊最著名的早期诗人赫西俄德，在《神谱》和《工作与时日》这两部经典作品中都没有明确记载普罗米修斯用泥土创造人类。

赫西俄德主要讲述的是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宙斯惩罚人类，以及潘多拉的诞生。

至于人类最初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他并没有给出完整解释。

到了古典时代及罗马时期，这个故事才变得更加完整，并逐渐成为人们最熟悉的版本。

那么东方世界的人类又是怎么来的呢？大家最熟悉的应该就是女娲造人的故事了。

传说天地初开的时候，大地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类。

女娲独自生活在天地之间，觉得十分寂寞，于是蹲在水边，抓起黄土，按照自己的模样一点一点揉捏，创造出了第一批人类。

不过，用手一个一个捏实在太累了。

女娲捏到后来，也开始感到疲惫，于是想出了一个更省力的办法。

她找来一根粗绳子，把绳子浸入泥浆之中，让上面沾满泥土，然后用力甩出去。

那些飞溅出去的泥点落到地上，也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有意思的是，这个故事还解释了人类社会为什么会出现贫富贵贱的差别。

传说中，那些由女娲亲手精心揉捏出来的人，后来成为富贵之人；而那些由绳子甩出的泥点变成的人，则成为普通百姓。

当然，这只是古代神话对社会等级差异的一种解释，并不代表真实的社会起源。

有趣的是，西方的《圣经·创世记》中也存在一个非常相似的故事，《创世记》第二章第七节记载，上帝用地上的尘土塑造了一个人，然后向他的鼻孔吹入生命之气。

这个泥土塑造出来的人，瞬间成为有生命的活人，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亚当的第一个人。

随后，上帝发现亚当独自生活，缺少伴侣，于是让他沉睡，并取出他身体的一部分，创造了第一个女人夏娃。

与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人类被创造出来承担劳役的故事不同，《圣经》中的人类拥有另一种使命。

上帝将亚当安置在伊甸园，让他耕种、看守园子，并承担管理和照料受造世界的责任。

在这个故事中，人类不仅是神明创造的生命，也是被赋予责任和使命的存在。

战国时期的《楚辞·天问》提到了女娲，并提出关于她身体构造的疑问，但没有说她用泥土创造了人类。

《山海经》中也有女娲相关记载，例如女娲之肠化为神的故事，同样没有明确提到她捏泥造人。

目前能够找到的、较为明确的女娲造人记载主要见于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义》。

其中提到，女娲用黄土创造人类，后来因为工作量太大，便用绳子蘸取泥浆甩出更多的人，这段记载后来主要通过北宋类书《太平御览》的转引得以保存。

再来看看亚当和夏娃的故事。

《圣经》中最著名的情节之一，就是上帝取出亚当的一根肋骨，用它创造了夏娃。

不过，关于这里的肋骨，学术界也存在一些语言学讨论。

因此，一些学者认为，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中也可以理解为侧面，而不一定只能解释为肋骨。

传统译本将其译为肋骨，有着长期的语言和宗教传统依据。

另外，还有一些现代解释试图将这里的肋骨与人类男性缺少阴茎骨联系起来，甚至认为这是上帝取走男性骨骼的结果。

但这种说法并没有可靠的语言学和生物学证据支持，不能当作历史事实。

从现代生物学来看，人类男性确实没有阴茎骨，而黑猩猩等许多哺乳动物则拥有这种骨骼。

不过，阴茎骨在不同哺乳动物的演化过程中曾多次独立出现，也多次消失。

关于人类为何没有这种骨骼，目前仍存在不同解释。

将其简单归因于一夫一妻制，或者认为人类因为交配方式改变才失去了阴茎骨，都属于尚未得到充分证实的假说。

因此，无论是女娲造人，还是亚当和夏娃的诞生，我们都需要区分古代神话本身、后世的宗教解释，以及现代学术研究的观点。

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随后，至高神奥洛伦赋予这些身体生命，使他们成为真正的人。

在南苏丹丁卡人的传统神话中也有类似的故事，至高神尼亚利克与人类的诞生有关，部分流传版本将泥土、河床和陶罐等元素融入了人类起源的叙述。

此外，北美一些原住民、太平洋地区的毛利人，以及澳大利亚部分原住民族群的传统故事中也能找到人类与泥土、黏土之间的联系。

就连伊斯兰教的《古兰经》也多次提到人类由泥土创造，例如《古兰经》第15章第26节提到人类由会发出声响的干燥黏土创造，第55章第14节也提到人类由类似陶器的黏土创造。

不过这里的意思并不是人类真的由烧制好的陶器制造出来，而是通过陶土、黏土等意象表达人的物质身体来自大地。

难道古人真的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人类真的是泥土做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

更合理的解释是，泥土本来就是古人最熟悉、也最容易理解的一种创造材料。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把目光从神话转向人类的早期生活。

在远古时代，人类掌握的技术非常有限，石器、木器、骨器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工具，而泥土则是一种随处可见、容易获取，又能够被塑造成各种形状的材料，人类很早就开始尝试加工泥土。

目前发现的早期烧制黏土制品之一，来自今天捷克境内的多尔尼维斯顿尼采遗址，那里出土的陶质小雕像距今约2.5万至2.9万年，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一批烧制陶质艺术品。

而真正具有实用功能的陶制容器，出现得要晚一些。

中国江西仙人洞遗址出土的陶器碎片，经研究测定，年代可以追溯到距今约2万年前。

这一发现表明，早期人类在仍然以狩猎采集为主要生计方式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制作陶器的技术。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间远远早于农业革命。

也就是说，人类并不是先学会种田才开始制作陶器，至少在中国江西仙人洞这样的遗址中，陶器的出现比农业生产早了上万年。

在那个年代，把一团随处可见的泥土塑造成形，再经过高温烧制，最终变成坚硬、耐用、可以盛放食物和水的器具，对于古人来说无疑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

原本松软、毫不起眼的泥土经过人的双手和火焰就能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体验很容易让古人联想到生命的诞生。

他们思考人类究竟从哪里来时，最容易想到的材料自然就是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长加工的泥土。

除此之外，泥土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它与死亡密切相关。

在人类早期的生活经验中，死者被埋入地下，尸体经过漫长时间逐渐腐朽，最终回归土地。

生命从土地中生长，死亡之后又回归土地。

这种循环让泥土天然具有了诞生、生命、死亡和重生的象征意义。

《创世记》第3章第19节就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这句话恰好反映了古代人对生命与大地之间关系的理解。

另外，从认知科学的角度来看，人类的想象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

我们理解新事物往往需要借助已经熟悉的经验，对于古人来说，创造生命是一件极其抽象的事情，他们很难想象一个生命如何从绝对的虚无中突然出现。

但如果把创造生命理解为塑造泥人，再赋予它生命，这个过程就容易理解得多了。

它更可能反映了人类共同的生活经验，以及相似的认知方式。

不过，除了泥土之外，这些神话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共同点。

那就是，光有泥土还不够，神明把泥土塑造成一个人形之后，往往还需要再做一件事情——吹入一口气。

例如，《创世记》中，上帝用尘土塑造亚当之后，向他的鼻孔吹入生命之气，使他成为有生命的人。

在西非约鲁巴人的部分创世传统中，奥巴塔拉负责塑造人的身体，而至高神奥洛伦则负责赋予生命，使这些泥土躯壳真正活过来。

毛利人的神话中也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版本，传说森林之神塔内用红土塑造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女人，名叫希内阿胡昂（Hineahuone），这个名字通常被解释为从大地或泥土中诞生的女子。

当身体塑造完成之后，塔内将自己的鼻子贴近泥人的鼻子，把生命的气息吹入她的体内。

随后，这个原本没有生命的泥土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胸腔起伏，生命逐渐显现。

传说中，她活过来之后打出了一个大喷嚏。

毛利语中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表达，叫作“Tihei Mauri Ora”，通常可以理解为“生命的气息”、“我呼吸，我活着”。

直到今天，在一些毛利人的正式仪式和庄重场合中，仍然可以听到这句表达，用来宣告生命的存在，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对于古代人来说，判断一个人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亡最直观的标准之一就是他是否还在呼吸。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胸口会起伏，鼻孔会有气息进出，而当一个人死亡之后呼吸就会停止。

呼吸虽然看不见，却是生命最明显的外在表现之一，尤其是婴儿出生的时候，这种现象更加直观。

婴儿在母亲子宫内时，通过胎盘和脐带获得氧气；当他脱离母体之后，就必须依靠自己的肺部开始呼吸。

第一口呼吸，意味着他开始独立地与外部世界交换气体。

因此在古人的观察中，呼吸很容易成为生命诞生的象征。

而灵魂又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概念。

古人无法直接观察灵魂，却可以观察到呼吸，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把两者联系起来。

他们认为，身体是看得见的物质，呼吸则是看不见的生命力量。

神明把泥土塑造成身体，再吹入一口气，便意味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质躯壳，真正成为了活人。

这种观念甚至在语言中留下了痕迹，例如，英语中的“animal”（动物）和“animate”（使有生命、使活跃），都与拉丁语词根“anima”有关。

而“anima”在拉丁语中与气息、生命和灵魂等概念密切相关。

古希腊语中的“psyche”，后来也成为灵魂、心灵和心理学等概念的重要词源，它在古代语境中同样与生命和呼吸观念存在联系。

当然，这些词语的历史演变并不完全相同，不能简单地将它们全部解释为同一个意思，但它们确实反映出一个共同的语言现象：人类很早就习惯用呼吸来表达生命。

所以，回头再看世界各地的造人神话，就会发现一个相当有意思的共同结构。

泥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材料，代表着人类的身体，也象征着生命的脆弱和必朽。

而那一口看不见的气息则代表着生命、灵魂，以及古人想象中来自神明的力量。

一个负责塑造身体，一个负责赋予生命。

两者结合起来，才构成了古人对人类诞生过程最直观的解释。

从美索不达米亚的神明劳工到古埃及太阳神的眼泪，从普罗米修斯的泥土造人到女娲和亚当的诞生，再到世界各地关于生命之气的传说。

这些神话虽然各有不同，却反复出现两个共同的元素：泥土和呼吸。

泥土代表身体，呼吸代表生命。

这或许就是古人理解自身起源时，最容易想到的一套解释。

但它们确实向我们展示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哪个地区，人类都会思考同样的问题——我们从哪里来？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死亡之后又会去往哪里？

从这个角度来看，世界各地的造人神话讲述的不仅是神明如何创造人类，更是人类如何认识自己、理解生命，以及寻找自身在宇宙中位置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