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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测 | 灵光和Today AI,谁才是中国版M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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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实测,拆解Muse的中国化答案。

文|魏琳华

编|刘俊宏

Meta的Muse在海外火了一个多月,国内大厂“姗姗来迟”。

两个月的时间里,国内市场上也开始出现打着“个人智能体”旗号的产品。目前,市面上用户可以直接上手体验到的代表产品有两个:前豆包PC端负责人齐俊元带队打造的Today AI,以及蚂蚁集团升级至2.0版本的“灵光”。

那么,这两个被寄予厚望的产品,现在到底做得怎么样?它们能复刻海外Muse给用户的惊艳吗?

光锥智能实测下来,前者是“个人助理”,后者是“生活管家”:

Today AI,在产品形态上更像Muse的复刻版,它和Muse都靠先获取大量个人信息给用户“画像”,偶尔主动推送你的爱好和工作相关新闻,交流下来更有“活人感”。

它会根据你抛过去的多项杂乱任务梳理出行程,并主动提醒不同任务之间的时间冲撞问题;通过大量获取个人信息,它不需要你主动交代自己的需求,就能通过本地文件识别出你可能的工作需求、个人爱好,不定时分享相关信息。



Today AI主动安利新剧

蚂蚁灵光不太像Muse,它更像是中国版本的生活管家,对用户的信息获取更克制,这让它的上限不高。

背靠蚂蚁生态,灵光拿到了支付宝的调用权限,它最核心的落地动作是根据扣费记录分析消费习惯,这让我看到了支付宝AI助手“阿宝”的影子。其中一些预设的任务更像是在引导用户去体验它的“老本行”——比如一些互动上,它会引导用户自己动手“搓”一个闪应用来记录。

同为个人智能体,不同的定位,让它们真正开始替用户办事时,表现大相径庭。

在体验上,Today AI通过日程安排、记忆,串联起了一张完整的“任务网”,所以它能够给到更多惊喜,比如提醒你日程冲突、比如它能在更多任务中代入你的画像,直接做决定;灵光更像个克制的管家,你交给它的每个任务完成不错,也会每天主动跟进度,但它少了些连贯的体验,不能记住你是谁,所以接下来更多任务里还需要用户多问一轮、多想一步。

不过更多时候,它们已经有了惊艳的表现,却被其它的App们联手阻拦。

比如想让它们给我双十一要买的产品三方比个价,它们没有权限上淘宝浏览;想总结下我今年的旅游计划,它们看不到12306的出行信息。

在“应用墙”内长出来的Today AI和蚂蚁灵光,是它们基于各自基因交出的“限制版”答卷,但这份答卷也有了许多惊喜。

初体验,两个管家,两种人设

从初次打开应用开始,两款产品的差异就开始出现:

首次打开Today AI,它会先引导我定好自己的名字,再给它起昵称和个人称呼。这种个性化的设计,让它显得更有“人味儿”。我给它选了个DeepSeek最近很火的二次元形象,起名“大肥鱼”。



Today AI的产品逻辑非常直接,它要“先懂你,再帮你”。为了跑通这个逻辑,它会开始使用前先向用户要权限,比如读取手机上的日历、短信等权限、做个自我介绍等方式。

抱着对它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好奇,我立马开放了一大堆手机底层权限,它开始翻你的本地文件、相册、应用使用时间等信息,给我做了一个个人画像。



最终,它给了我一份关于我的“了解”,洋洋洒洒得有几千字。它一边把姓名、地址、App使用时长等个人信息记下来,一边根据这些内容推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它从我的使用时长上判断出我玩手机大半时间花在追剧上,看到我存了一堆AI产品的稿件、采访提纲,直接推断出我的工作跟AI行业高度相关,它甚至根据我凌乱的短信“吐槽”我不怎么整理信息,但又从我存的文件里觉得我做事有清单感(不觉得两者太矛盾了吗?)



除了这篇“长作文”。Today AI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记忆”功能页,他们自己将它命名为Living Memory(鲜活记忆),在对话中持续理解你反复提及的日程、人物、偏好和目标,并把这些分门别类整理下来,支持用户随时修改。比如它之前错误地理解我是一个爱规划的人,我立马删除了这一条。



在记忆的基础上,它还做了主动性的设计,即根据它对你的了解,“猜”你需要什么,主动给你推送。

基于这些了解,接下来使用的几天里,我不断会收到Today AI主动发来的一些信息。它认为我喜欢追剧,就会安利新上线的作品;它知道我处于AI行业,就会告诉我今天Anthropic的新模型曝光了,还会推荐我去北京线下的AI论坛活动学习。

可以说,Today AI更像个不客气的助手,它能翻进你的手机里把你看个底掉,然后像助理一样推测老板的喜好来做事。

相比之下,灵光的个人智能体做得更加克制,它升级的2.0版本在于增加了“帮我管”功能。你可以按照自己需求给它下任务,它也预设了一些灵感来启发你怎么使用。(但是一次只给三个,无法在App内刷新,只能下一次打开应用后再给新灵感)



体验下来,灵光在信息获取上更加克制,且考虑到用户对隐私的担忧,把信息安全的保障放在明面上。

在“帮我管”的右上角,灵光也设置了权限获取,分别是应用服务和系统服务。但系统方面的权限相对有限,它没有索要我的设备使用时长、相册等权限。关于信息安全,它搬出了蚂蚁集团此前发布的APASS安全连接,它相当于确保智能体安全的基础设施,保护隐私的同时,管控智能体的权限。



说起来,Today AI的权限获取,也让一小部分用户感到担心。我自己被它抓取到姓名、住址等信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吓一跳。

聚焦到使用场景上,怎么让用户“用起来”是个问题。所以个人Agent都会做场景预设,相当于教用户可以怎么“一键体验”对应功能。

比较下来,Today AI在场景预设更贴合个人用户的一些需求,比如久坐人群的运动跟练提醒、未完成事项跟进;灵光给的一些建议有点“悬浮”,比如让AI教我剪纸、讲讲传统手艺的历史之类的。它不在我的兴趣范围之内,与真实生活场景实在算不上贴切。

此外,在体验一些建议时,我从灵光身上看到了支付宝AI助手“阿宝”和之前的“闪应用”的影子。

比如它引导我体验旅行足迹的总结,看到这个标签时,我以为它能读取我的行程信息,自动做一份类似手帐的记录给我;结果点进去交互了几轮,它最后却是引导我用它的无代码工具“手搓”一个闪应用来自己记录。



到了偏生活管家的模块,它能落地的场景是“根据支付宝每月的自动扣费记录,分析我的消费习惯是否合理”——这几乎就是把“阿宝”的能力直接搬了过来。

不过,背靠支付宝,它的好处是能直接读到我的各项支付记录。靠支付归纳出我的消费习惯、旅游动线等等。可以说支付给了它了解用户的更多切口。



整理完初印象,Today AI的主动性很惊艳,灵光“帮我管”的功能设计稍显呆板,不过靠着生态,它在支付方面的信息获取能力更强。

实测:从省钱到工作和玩乐 它们能帮我排忧解难吗?

光看印象还不够,我们把两款产品拉进真实的日常生活中做了一系列测试,想看看它们能不能复刻Muse的惊艳效果,再一路切到最接地气的衣食住行。

先从海外用Muse最多的场景——省钱测起。

扎克伯格在Meta Q3财报电话会上曾提到过一个数据,海外有1/4的用户在用Muse辅助购物;在X(原Twitter)上,网友反馈最多的用法也是用它省钱,比如跨平台货比三家找最低价。

Muse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它能帮用户自动敲定很多事情,比如帮用户“薅羊毛”,买的服务一样,但智能体自己找到了更省钱的方式。

我们给了Today AI和灵光一个更本土的省钱场景——要求它们“能不能帮我找到交话费更便宜的方式?”

这一轮,Today AI展现出了更老练的“绕墙”能力。蚂蚁灵光建议我去下载并打开运营商的官方App查看套餐订阅情况,告诉我移动App可以每周三抢活动,不过根据花费一月一交的情况,它选择了每月月末查询一次。



左 TodayAI 右 灵光

Today AI除了给到上述查询方式外,还给了我一种更省心、且Agent可以操作的方式——直接往运营商发短信“0000”,就能收到本机所有的增值业务扣费明细。

在关注优惠的任务上,它设置的频率是每天查询优惠活动,并且真的找到了我在App首页都没翻到的“秋日活动”,我打开它给我的链接,领到了8.6折充话费的优惠券。



充话费上,Today AI实打实帮我省了一笔小钱。

为了进一步省钱,我又让他俩“帮我给移动发短信看看有什么订阅是能帮我取消的吗?”

在发短信、读短信的执行表现上,涉及到用户权限,两者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谨慎:蚂蚁灵光在对话框里需要我多确认一轮才肯帮忙发短信;Today AI直接响应发短信的请求,它帮我填好收信人和发的内容,但必须要用户手动点发送。

最终执行效果上:Today AI抓取到了短信内容和时间,立刻梳理出了退订方案;但蚂蚁灵光在本地短信箱里连续读取了3次才终于找到回复。



除了让Agent帮忙找更省钱的方式,我也试着让两个Agent给我想买的索尼耳机做全网比价。

遗憾的是,面对国内淘宝、京东、拼多多筑起的流量高墙,两家产品都无法直接调用电商App查看实时到手价,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搜网页。

在网页搜索的执行上,蚂蚁灵光显得中规中矩,只搜索了京东、天猫和拼多多三家;Today AI的搜索范围则广得多,除了主流三家,还主动加上了苏宁易购、唯品会和索尼官方商城。但尴尬的是,两者抓取的由于都是帖子的过时信息,跟我看到的平台价格还有些许差距。



左 TodayAI 右 灵光

除了省钱,作为“个人助理”,我还测试了Today AI和蚂蚁灵光帮我打工的能力。比如,我让两个AI每天早上检查我的邮箱和信息,按照紧急度排序。

(提示词:请每天检查我的邮件和消息,找出仍需要我回复、确认或补充材料的对话,按紧急程度排序,并说明对方在等什么;不要直接发送回复。)

Today AI没有识别到我任务中的“定时每天执行”的要求,它只执行了一次,第二天没有继续,还需要我提醒才能设置成定时任务。灵光倒是直接整理成了定时任务。在任务完成度上,两者跑得都不错。



我又交代它们根据我本周开会的记录,总结出来关于我本周的工作安排。

(提示词:根据本周的会议记录,整理一下我本周待办事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然后有什么需要开的会,整理成日程提醒我)

Today AI可能只是简单读了一遍速记,所以没有抓取到我的相关信息;但灵光在思考记录中提到,它查找了文字记录中关于我名字相关的发言等内容,最终成功抓取到了我的任务,虽然还是漏掉了一个任务,但它根据抓到的内容,也给了我一份时间表,不过时间比我想得局促很多。



区别以往Agent,个人Agent的优势在于“主动性”。

考虑到让AI主导的要求,我给两个AI抛出了一个要求,“帮我做一份近期去九寨沟的出行规划,但工作很忙,时间还没想好。”要求AI来帮忙看着定时间,提醒我需要做什么。

同一个旅行需求,两个AI表现出了不同的优势:Today AI在拿到需求后,考虑到我们提出的出发日期太近、热门线路不好抢票,主动在方案里给出了一个稍晚几天的出行时间建议;而蚂蚁灵光在生成路线之余,考虑到九寨沟游玩极度看重当地天气,主动提出可以帮我实时监控九寨沟的天气变化,找晴天更多的时段来做推荐。



左 TodayAI 右 灵光

平心而论,两个答案都不算完整的闭环方案,但各自多想的一步,是自身能力边界的暴露。

除了主动性之外,为了彻底摸清两款产品到底能“够得着”多少个人数据,以及用“记忆”发挥出多少效果,我们做了最后一组测试:让它们“帮我回忆今年都去过哪,整理一份年度出行总结报告”。

两款产品交上来的答案,展示了各自的能力边界:

蚂蚁灵光的路径是“查账单”。收到指令后,它第一时间调用了支付宝,查到了我最近一次去外地的消费记录,并写进了报告里。尴尬的是,明明是一次出差,却被它误判成了休闲出游。

Today AI的路径则是“翻箱倒柜”。没有支付宝接口的它,一头扎进了我的手机本地:一边在短信箱里检索“12306”的出票信息,一边去翻手机相册里的图片定位。这种做法的好处是,它比灵光更清楚我具体去了哪、坐的哪趟车、去做了什么;但坏处是,手机里的短信记录默认只保留90天,而12306的官方接口它又接不进去。

总结下来,我个人的感觉是:

Today AI在一些需要定时的任务上常常无法识别到,但它在信息检索上相对全面,给出的解决方案更让人惊喜;灵光则在一些时候抓取信息上会出现失败、错误等情况,执行时而惊艳、时而掉链子。

以及,在一些任务的执行能力上,两者的根源根本不在底层的基座模型聪明程度,而在谁能合法地多推开几扇门,以及在门内谁的主动性更强。

戴着镣铐跳舞 围栏不破,个人助理难当

走出具体的测试题,回看Today AI和蚂蚁灵光在实测中表现出的种种别扭与妥协,我们看到的其实是整个中国Personal Agent赛道的集体处境。

为什么Meta的Muse在美国能跑通?Muse在海外之所以能顺畅运转,靠的是电子邮件、系统日历的标准化开放接入,再加上Stripe、Shopify这类高度标准化的商业伙伴,只靠调取用户上下文,就能拼凑出更多信息。

Shopify甚至和Muse达成了官方合作协议,如此下来更是畅通无阻。

简单来说,在海外互联网生态里,一个人的机票订单、酒店行程、网购消费信息,几乎全都能通过一个邮箱串联起来。

但中国的互联网现实,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图景。

就在不久前,字节跳动的“豆包手机助手”刚刚遭遇了一场轰动行业的集体抵制——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拼多多、小红书等155款国民级App齐刷刷地向豆包手机说“不”,拒绝AI助手通过GUI(图形界面模拟点击)的方式替用户操作应用。

同样的高墙,也严严实实地挡在Today AI和蚂蚁灵光面前。

在中国,用户的订票、消费、支付、办公,高度散落在微信、淘宝、美团、携程、12306等各自为政的成熟App里。采用协议接入,意味着AI的能力上限完全取决于第三方App愿意把门开多大。

即使底层的Agent模型已经足够聪明,能够精准理解你的复杂需求、规划出完美的执行步骤,只要它无法顺畅地跨应用获取信息、调用服务,任务就注定会卡在应用与应用的围墙之间。

落回到这个现实,你就明白为什么无论是Today AI还是蚂蚁灵光,目前在设置里真正能深度绑定的本土国民级应用都少得可怜。灵光也只比Today AI,多一个支付宝。



蚂蚁灵光目前开放的应用服务连接

只要超级App之间的围栏一天不破,中国的AI管家们,难免要在各自的院子里戴着镣铐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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