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男队五个人在蒙彼利埃挣的奖金加在一起，没干过孙颖莎一个人。林诗栋八强，梁靖崑八强，周启豪八强，每人8500美元。向鹏和温瑞博首轮出局，4500美元。五个人拢共掏出计算器摁一遍，23万人民币出头。孙颖莎一张女单冠军支票，4万美元，按当时的汇率落在26.6万上下。同一片场地，同一个赛事，男女两条线的奖金差了一整个身位。更扎人的地方在后面：男队这23万，是三场决胜局崩盘换来的。
孙颖莎这26.6万，赛后的采访里她自己说了一句，“时隔小三个月，从伤病再到一些身体的原因，状态一直起起伏伏”。翻她这一站的签表，八分之一决赛咬申裕斌3比2，四分之一决赛跟早田希娜磨满七局，半决赛对王艺迪又是七局，决胜局11比2才脱身，隔了不到3个小时站上决赛球台。决赛第一局8比11输给蒯曼，第四局一度4比8落后，最后11比9翻回来。五场比赛，三场打满决胜局。1000个积分和4万美元不是从“理所当然”四个字里长出来的，是从一副不在最佳状态的身体里一格一格抠出来的。
蒯曼的13.3万，对应的是700个积分和一张进入核心圈的门票。半决赛打陈熠，第六局比分牌亮着3比9，她连拿8分，11比9把那局抢走，大比分4比2进决赛。这个亚军让她世界排名升到第4，6030分，超过王艺迪，离张本美和只差不到1000分。13.3万在职业网球或者足球的账本上不算什么，但在乒乓球这张表上，它标记的不是“她打得不错”，是她把自己从“有灵气但打硬仗晃悠”那一栏，硬生生挪进了第一梯队的讨论范围。
王曼昱拿4万，16强，6000美元。输给陈熠那场球，0比3，三局比分13比11、11比8、11比9，三局加起来的净胜分差是7分。首局她一度9比7领先，陈熠靠两个擦网把局点搅翻。场面没有比分看起来那么远，但奖金表不认“场面”。更冷的一层在后面：她年初到现在已经打了11站国际赛事，出场超过40场，18天连拿5个冠军之后，蒙彼利埃场上的移动和反手力量已经亮过红灯。4万块不是一个关于实力的定价，是一个关于“身体余额不足的时候，身后的人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即时结算。
男队那边，林诗栋输莫雷加德，七局比分拉出来看像一个故意的恶作剧：11比1、8比11、11比3、7比11、11比5、7比11、8比11。总得分63比53，林诗栋多赢10分，赢的三局对手合计只拿了9分，输的四局每局卡在7分和8分上。决胜局他4比1领先，然后退了半步，莫雷加德连拿4分追平；7比5再次领先，又连丢3分，8比11交卷。这半步退台，击球点晚了，回球质量掉了，莫雷加德从小在欧洲中远台体系里泡大，林诗栋把自己送进了对手的舒适区。
周启豪输弗朗西斯卡的方式更直接。决胜局从4比8追到9比8反超，10比9先握赛点，然后连丢3分，10比12。腿上缠着肌贴，相持能跟34岁的德国老将磨到没脾气，但赛点上那一板“收不死”的老毛病又冒出来，进攻选择退回到“一板解决战斗”，弗朗西斯卡一记平行反手把险情化掉，周启豪的最后一板没上台。8500美元和300个积分装进口袋，但这场球的账单上写的不是钱，是“相持能压制”和“相持能得分”之间那道薄而致命的缝。
蒙彼利埃的奖金表结完账，法兰克福的退赛名单已经写好了。王曼昱年内第三次退赛，超出世界乒联每年两次的豁免限额，5000美元罚款，法兰克福站积分清零。规则条文里没有给全运会留通道，而全运会11月7日开赛，法兰克福11月3日到8日，时间叠在一起，黑龙江省队已经把整支队伍搬到北京陪她备战。孙颖莎和林诗栋走的是医疗退赛程序，提交证明，罚款和清零可以免掉，但“伤病”两个字本身免不掉。一张奖金表把谁走得更远、谁掉得更快刻得清清楚楚，另一张退赛名单又把“走得更远”的代价写得明明白白。林诗栋总得分多10分却少拿一个四强，王曼昱三局只输7分却只带走4万，周启豪手握赛点却连丢3分。
这张表到底在奖励赢球，还是在奖励“在身体和规则都还没亮红灯的时候把球赢下来”？下一站法兰克福，退赛的人坐在训练馆里看，参赛的人带着残缺的签表打，账面上的数字和身体里的数字，哪一个先撑不住，没有人提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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