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首诗词里的处世智慧，读透可安身，悟透可远祸，半生浮沉换一句清醒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曹雪芹写下的这副对联，说的正是这些诗词的意思。

有些道理不是书里读来的，是摔了跟头、吃了暗亏、走了远路之后，从骨头缝里慢慢长出来的。

古人把这些骨头缝里的东西凝成几句诗，短短几十个字，够你嚼一辈子。

十首诗词，十味药，苦的多，甜的少，每一味都对症。读的时候不必急。

有些话，要等你到了某个年纪，经历某场变故，才真正听得懂。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唐李冶《八至》

东西，说近也近，说远也远。清溪，说深也深，说浅也浅。日月，说高也高，说明也明。

夫妻呢。说亲，是世上最亲的人。说疏，也是世上最疏的人。

李冶把天地万物排了一遍，排到最后，落在夫妻二字上。前六句是铺垫，是比兴，是搭梯子。最后一级台阶踩上去，人才看见真正要说的那句话。

这话扎人。可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最亲的人之间，往往隔着最厚的沉默。日子久了，话越来越少，不是没话说，是说了也没用，说了也嫌烦。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中间隔着一碗饭的距离，心已经隔了一座山。

不是所有的亲近都靠得住。有些关系，名义上最近，实际上最远。认清这一点，不是为了心寒，是为了不再对亲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降低期待，反而能好好相处。这是李冶在一千多年前，替我们说破的道理。

—【02】—

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

纵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

——唐张谓《题长安壁主人》

长安城里，有人把交友的道理写在墙壁上。写得很直白，直白到难听。

要交朋友，先拿出黄金来。金子不够，交情就浅。金子多了，交情就深。你问他，他拍着胸脯跟你说，我答应你，我记着你，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可你转过身去，他看你的眼神，跟看路上随便一个行人没什么两样。

张谓写这首诗的时候，大概刚被人敷衍过。或者，他看别人被敷衍过。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清醒。像冬天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识人这件事，年轻时总靠热情。觉得谁跟自己说得来，谁就是朋友。觉得谁跟自己喝过酒，谁就是兄弟。要摔上几跤，要被人笑着推出去几回，才慢慢学会看一样东西。不看他说什么，看他怎么做。不看酒桌上拍胸脯的力气，看散了席之后，他还记不记得你。

—【03】—

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

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

万事须己运，他得非我贤。

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

——唐孟郊《劝学》

拿一块石头去敲另一块石头，火星子蹦出来了。不敲呢，什么都没有。连一缕烟都不会有。

道理就这么简单。人不学，不是笨，是那块石头没有被敲。知识不会自己从脑子里冒出来，道理不会自己从日子里长出来。你得去敲。去碰。去磨。

别人的本事是别人的。你看着眼热，看着羡慕，可它长在人家的手上，长在人家的年头里。你想要，就得自己运，自己磨，自己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孟郊写到最后，忽然急了。他说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这话不是劝你，是催你。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急切，像长辈看着你磨磨蹭蹭不肯出门，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少年时总觉得日子长，什么都来得及。等到不来得及的那天，回头看看，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火星子一颗也没敲出来。这世上最贵的不是聪明，是趁早。趁手还稳，趁眼还亮，趁心气还没散。

—【04】—

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

不是道人来引笑，周情孔思正追寻。

——唐王贞白《白鹿洞二首其一》

他坐在白鹿洞里读书。

读着读着，窗外的光变了。树影移了一大截，风里的味道也换了。他抬起头，愣了一下。春天都快过完了。他不知道。

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句话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是他从书卷里抬起头来，看见满院春深时，心里咯噔一下的那个感觉。光阴是真的，金也是真的，可光阴比金还实在，因为金丢了还能挣，光阴走了就是走了。

旁边有道人来找他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正追着周公的礼、孔子的理往下走，走得入神，走得不想停。被打断的那一刻，他有一点点不高兴。

读书读到忘了季节，读到忘了时辰，读到忘了自己坐在哪里。这才是光阴该有的用法。不是拿它去焦虑，不是拿它去计算，是拿它去沉进去。沉进去了，时间就不是在流逝，是在生长。

—【05】—

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

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

——唐白居易《对酒五首其二》

白居易端起酒杯，忽然笑了。

他笑什么呢。笑蜗牛。两只蜗牛在犄角上打架，争一块地盘，争得头破血流。他笑电光。石火一闪，人就在这闪光里活了一辈子。

争什么呢。蜗牛角上能有多大的疆土。石火光里能有多长的光阴。富也好，贫也好，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太阳照常升起来，饭照常要吃，觉照常要睡。既然都是过，为什么不笑着过。

不肯笑的人，他管他们叫痴人。不是骂，是心疼。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偏要把眉头拧着，把嘴角压着，把一口好端端的气憋在胸腔里。何苦。

这首诗的智慧不在高深处，在最平常处。它不教你成圣成贤，不教你建功立业。它只跟你说一件事。笑。开口笑。趁牙齿还在，趁还笑得动，趁身边还有值得笑的事。人生已经够短了，别再把短的日子过得苦。

—【06】—

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

——唐刘禹锡《浪淘沙九首其八》

刘禹锡被贬了很多年。

浪打过来，一层一层地打。沙子埋下来，一层一层地埋。谗言像深水，淹到头顶。贬谪像沉沙，压到喘不过气。他不辩。他不说。他咬着牙，在浪底下待着，在沙底下待着。

等。

等浪退。等沙被冲走。等一遍一遍的淘洗把杂质全带走。等最后露出来的那个东西。

金。真金。它一直在那里。浪打不化它，沙埋不住它，火烧不毁它。它需要的不是证明，是时间。是千遍万遍地淘，千遍万遍地漉，把不属于它的东西全部冲走之后，它自己就亮了。

这首诗写的不是忍耐，是确信。确信自己是什么，就不怕被埋。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被埋了就开始怀疑，被冲了就开始散。刘禹锡一辈子被贬来贬去，可他的诗里没有一丝散掉的痕迹。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07】—

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唐罗隐《西施》

吴国亡了。人们转过头去，指着西施说，都怪她。

罗隐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没有跟着点头。他想了一个问题。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吴国亡了，怪西施。越国后来也亡了，怪谁呢。越国没有西施。越国没有美人计。越国的亡，是它自己的事。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轻轻划开了一个裹了很久的茧。茧里面裹着的，是千百年来人们最习惯的一个动作。找一个人来怪。找最弱的那个人，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把账全算在她头上。算完了，心里就踏实了，好像事情有了一个交代。

罗隐没有替西施喊冤，他只是把逻辑摆出来。摆完了，你自己看。家国兴亡，有它自己的气数，有它自己的因果。把这么大一件事压在一个女子肩上，不是抬举她，是轻贱了历史，也轻贱了自己思考的能力。

—【08】—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唐皮日休《汴河怀古二首其二》

汴河。隋炀帝开凿的那条河。

人们经过它的时候，都说，这就是亡隋的那条河。语气里带着恨，带着鄙薄，好像这条水有罪。

皮日休站在河边，看了很久。河上船只往来，漕粮北运，商贾南行，千里水路，日夜不息。这条河养活了多少人，连通了多少地方，他看在眼里。

他想说，你们只记得龙舟。只记得水殿。只记得一个帝王坐在船上享乐的样子。可这条河本身呢。它不姓杨，不姓隋。它是水，是路，是千年万年的通途。大禹治水，治的是同样的水。论功劳，这条河跟大禹比，也差不了多少。

功是功，过是过。开河的人有他的荒唐，河有河的价值。把两样东西捆在一起骂，骂痛快了，也骂糊涂了。看一件事，不能只盯着它出生的那个瞬间。要看它活了多久，养了什么人，通了什么路。这是皮日休站在汴河边，教给后人的看法。

—【09】—

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

求人不求备，妾愿老君家。

——宋戴复古《寄兴》

她拿起一块金子，对着光看了看。颜色不均。有些地方深些，有些地方浅些。不是十足的成色。

她又拿起一块玉。白璧，很白的璧。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细的纹。微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它在那里。

她把金子和玉都放下了。

她说，我嫁给你。不因为你是十足的金，不因为你是无瑕的璧。因为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十足的金，没有无瑕的璧。我不求你备。你也不用求我备。咱们都有缺处，都有不够好的地方。认了。认了之后，好好过日子。

这话是一个女子说的。可它不只是说给夫妻听的。它说给所有人听。你对朋友求全，朋友就没了。你对自己求全，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对人不求备，是宽厚。对己不求备，是放过自己。黄金有不足色，白璧有微瑕，你也有，我也有。知道这一点，反而能好好在一起。

—【10】—

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有几时红。

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

——明唐寅《警世》

唐伯虎坐在窗前，看月亮。

月亮缺了。过了几天，又圆了。又过了几天，又缺了。风也是。南风刮了一阵，转了北风。北风刮了一阵，又转回来。船在河上，一会儿靠西岸，一会儿靠东岸，篷帆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看了很多年。看够了，提笔写下来。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春深的时候花开得最盛，可最盛的那一刻，也是开始走下坡的那一刻。这不是悲观，是实话。实话不好听，可比假话管用。

最后两句，他写得很轻，轻到像跟老朋友聊天。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

不是真聋，不是真痴。是听见了，选择不接。是看透了，选择不说。是心里明镜似的，脸上憨憨的。这不是软弱，是一个人跌了无数跤之后，摸索出来的最省力的活法。唐寅这辈子，狂过，傲过，入过狱，穷过，被人笑过，也笑过别人。到最后，他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一个忍字，一个聋字，一个痴字。三个字垫在底下，日子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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