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共规划了5条进藏铁路,分别是青藏、川藏、新藏、滇藏、甘藏铁路。除了青藏铁路已经建成,其他四条要么还在规划,要么正在建设,川藏铁路是其中最受关注的一条。
除了已经建成的16.2万公里铁路,中国还有1.4万公里的在建铁路,其中既有沪蓉高铁、京雄商高铁这样的高铁线,也有大丽攀铁路、川藏铁路这样的普速线。中国铁路网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东密西疏,尤其是兰州、成都、昆明以西。
这三座城市的西边正好是中国地形的第一阶梯,也就是青藏高原和横断山脉。这里山高谷深、地形崎岖,修铁路不仅难度大,成本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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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丽攀铁路、川藏铁路、新藏铁路都位于这一地区。川藏铁路的设想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
1899年,孙中山先生在《中国现势地图》上勾画了一条从成都经康定、理塘、巴塘到拉萨的铁路,这被认为是川藏铁路最早的蓝图。1950年,川藏铁路被提上日程。
当时,位于四川的中铁二院勘探队深入藏区,用一年时间完成了川藏高原铁路考察报告。报告显示,川藏铁路的始发站成都海拔只有500多米,终点站拉萨海拔却高达3600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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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要在两地之间起起伏伏,翻越八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脉,包括二郎山、折多山、高尔寺山、沙鲁里山、他念他翁山、伯舒拉岭等。一路累计爬升1.4万多米,相当于列车从海平面出发,要爬将近两个珠峰的高度。
不仅如此,铁路还要穿越七条大江大河: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易贡藏布、雅鲁藏布江。尤其是雅安到林芝这一段,遇山挖洞、遇河架桥,桥隧比将达到95%。
也就是说,列车从雅安开到林芝,95%的路程都在隧道和桥梁上,施工难度和养护成本可想而知。相比之下,从青海方向出发的青藏铁路虽然也有高原冻土难题,但地形相对平缓,施工难度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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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川藏铁路被搁置了下来,直到2006年青藏铁路通车后,才重新进入论证阶段。川藏铁路总体分为三段。
拉萨到林芝的一段叫拉林段,主要沿藏南河谷修建;成都到雅安的一段叫成雅段,主要沿四川盆地边缘修建。这两段起伏较小,拉林段和成雅段已经分别在2021年和2018年开通运行。
按照规划,川藏铁路全长1838公里,如今只剩中间的雅林段还在建设。雅林段全长1011公里,是全线最长、最困难的一段,相比首尾两段,它至少占了整条线路一半以上的工期。
川藏铁路最难的部分是雅安到林芝之间的雅林段。这段线路需要建72座隧道、93座桥梁,其中易贡隧道长42.5公里,比中国目前最长的天山胜利隧道还要长约2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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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林段的第一个难点是地形高差。从四川盆地到青藏高原,总爬升高度超过3000米。大多数火车的爬坡能力有限,最大坡度一般不能超过12‰,也就是每前进1公里,海拔最多上升12米,而川藏铁路的最大坡度达到了30‰。有工程师曾提出用迂回盘旋的路线解决爬坡难题,也就是铁路上的“展线”。
它相当于汽车走的盘山公路,用“之”字形路线缓解爬坡压力,但工程量会大幅增加,投入的资金也会跟着猛涨。沿线的地质条件也极其复杂。
为了跨越深邃的峡谷,需要建一系列世界级大桥,主跨都得超过千米。很多隧道长度超过20公里,埋深超过1000米,勘探、掘进、通风、排水都成了世界级难题。
由于板块碰撞挤压,地壳内部应力巨大,隧道开挖后应力会瞬间释放,坚硬的岩石突然爆裂,形成“岩爆”。另一个极端是岩石易碎:有些山体特别脆弱,隧道挖好后,周围的岩石会像流沙一样挤过来,压力够大时能把隧道扭曲甚至压垮,钢架支护也会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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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条件同样恶劣。这一带白天地表温度可达30—40℃,晚上骤降到零下20—30℃,昼夜温差可达60℃,反复冻融会让混凝土和钢材疲劳开裂。
部分山口会刮12级大风,能把机械设备吹落,工人在高桥和山崖上作业必须把自己牢牢固定住。整条线路还要穿越数十条大型地震带,沿线的暴雨和冰雪融水容易引发滑坡、崩塌和泥石流。
为了保护雅鲁藏布江的物种多样性、不影响动物迁徙路线,工程的复杂度和成本又进一步增加。从投资也能看出雅林段的难度:为了修这段铁路,中国总共投资了3198亿元,比三峡工程、南水北调工程、港珠澳大桥这些超级工程都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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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后的运营同样耗费巨大。超长隧道需要巨型风机24小时通风,还要有庞大的排水系统排出山体渗水,耗电量惊人。
温差、强紫外线和暴风雪会加速钢轨、电气设备、桥梁涂层老化,维护频率和成本远高于平原铁路,传感器、无人机、卫星等灾害监测系统也都需要投入。目前,雅林段的隧道施工已经完成了75%,沿线26座车站有一半完成了主体施工。
预计2030年左右,川藏铁路将正式开通,届时成都到拉萨的时间将从36个小时缩短到10个小时。既然困难这么多、开销这么大,为什么一定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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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要原因是巩固国防安全。一旦出现突发情况,现有的公路和青藏铁路运力有限、耗时也长。
川藏铁路建成后,人员和重型装备的输送时间有望从几天缩短到几小时,运载量也会成倍增长。后勤保障也会随之改变。
以往每逢大雪封山,高原哨所的物资供应就会紧张,官兵至少要囤半年的食物;有了川藏铁路,只需囤半个月的食物,边防官兵也能吃上新鲜蔬菜。经济方面,西藏有丰富的铜、锂、铅、锌矿和清洁能源,但目前很难运出去,运输成本也高,而青藏铁路早已超负荷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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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铁路建成后可以分担运力,进藏的时间成本降低,也会带动旅游以及餐饮、住宿、手工艺品等产业。更便宜的物资将从内地进入西藏市场,医疗、教育等资源也会陆续进藏。
新藏铁路是川藏铁路之后又一条进藏线路,投资、里程和难度都不低于川藏铁路。新藏铁路从新疆和田出发,沿途经过西藏的日土县、噶尔县、札达县、普兰县、仲巴县、萨嘎县、吉隆县、定日县、定结县、萨迦县,最后到达日喀则市区。
铁路全长1980公里,比川藏铁路还长,总投资预计超过4000亿元。而且新藏铁路全线80%的路段位于海拔4000米以上的无人区,冬季气温低至零下40℃,氧气含量只有内陆地区的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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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智利等国家修建昂贵的高原铁路,要么是为了旅游,要么是为了采矿,都会考虑经济效益。但新藏铁路这样难度高、投资大的工程,已经不能单纯用经济效益来衡量了。
新藏铁路经过的十个西藏县中,有九个位于边境地区。100多年前孙中山先生提出川藏铁路构想时,英国已经入侵西藏10年。
英国人一度计划把铁路从印度修到西藏。四川总督丁宝桢曾说:“设藏路一开,则四川全境震动,失川中,一失天下藩篱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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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多年后的今天,西藏自治区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青藏铁路、川藏铁路、新藏铁路是不计成本、着眼民生的工程,它们像一根根纽带,把藏区和内地紧紧连在一起。
虽然它们都是普速铁路,没法像东部高铁那样飞驰,但中国人终于实现了坐火车去世界屋脊的愿望,这也是中国西部在建铁路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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