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家庭买车,先算的已经是油钱。今年以来,国内成品油调价呈现"十四涨五跌二搁浅"的格局。
与去年底相比,汽、柴油价格每吨已分别累计上涨2720元和2625元。以山东为例,92号汽油调整为每升8.85元。
假设一年开1.2万公里、百公里油耗7.5升,油钱就接近8000元。对收入不高的家庭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要认真掂量的固定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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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算完了,车市也就冷了下来。9月本来是传统旺季,可全国乘用车市场零售161.8万辆,同比下降28.0%。
9月燃油车零售同比下降43%,其中纯燃油车同比下降49%。燃油车在中国乘用车零售市场的占比首次跌破三分之一,新能源车渗透率升至67%的历史新高。
再看燃油车内部,各类品牌跌得差不多:燃油车中自主品牌同比下降47%,主流合资品牌同比下降42%,豪华品牌同比下降41%。品牌贵不贵,已经挡不住销量下滑,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用什么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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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打折,很难再把人拉回燃油车展厅。车卖得少了,均价为什么还往上走?这要看哪类车先没人买。
预算最紧的人最先观望,入门车型受影响最大。乘联分会提到,自主A00级电动车国内零售受到补贴不利的政策影响跌幅较大。
便宜车占比一降,平均价格自然就被抬上去了。车企这边也不再一味降价冲量。调研显示,"反内卷"与终端盈利压力制约了以价换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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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卖"和"变贵"其实是同一轮市场调整带来的两个结果。回到县城。
平时出行大多在十几公里内,家里有车位、能装充电桩的,用电车省下的钱看得很清楚。充电网络正在往乡镇延伸,开出县城怕没电的担心少了;以旧换新政策也让不少老车主下决心换车。
不少家庭不急着二选一:老油车留着跑长途、去偏远地方,再添一台电车上下班、接孩子。也有人直接选插混或增程,平时用电,出远门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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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同在9月,普通混合动力车同比增长25%。可见消费者并不是排斥烧油,而是不想再买只能烧油的车。燃油车不会一夜消失。
路上跑的燃油车还很多,跑长途、高强度用车时它依然好用。不过在新车展厅里,它正从首选变成备选。
这本账,不只县城家庭在算,全球车企也在算,而且早有人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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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0月29日24时起,国内汽、柴油(标准品)价格每吨分别应上调440元、420元,调控后实际上调345元、335元。
乘联分会预测,2026年10月国内狭义乘用车零售约160万辆,同比下降28.9%,其中新能源乘用车零售约107万辆,渗透率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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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2025年全年,新能源乘用车零售1280.9万辆,同比增长17.6%,零售渗透率达54%,“电车超过油车”的预测已经成真。
据英国《金融时报》此前报道,多家研究机构预测,中国电动汽车销量将于2025年首次超过燃油车,比预期提前10年达成这一里程碑,在这一点上没有哪个国家能与中国相比。中国此前设定的目标是到2035年实现电动车超过燃油车。
比预期提前十年实现这项里程碑,对中国车企而言是值得骄傲的时刻,同时也给欧美一些传统车厂敲响了警钟。一些厂商如果没有及时抓住转向新能源的时机,可能就会被时代的洪流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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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智指出,随着生产不断推进,中国消费者也普遍接受了电动车,电动车很快就要超过燃油车,速度十分惊人。作为一个产业,电动车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一骑当先。
各国的政策和发展策略各不相同,中国把新能源作为新质生产力的一部分,新能源、储能和光伏被视为三大经济引擎,中国认为这是整个制造业大转型的内核和方向,所以才会加速到这种程度。因此,这不只是产业销售或产品好坏的问题。
他认为,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是,人们往往把电动车和燃油车产业对立起来看,特别是特朗普在美国可能更倾向燃油车。可是,燃油车厂难道能就此复兴、大家就不再坐电动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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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难道就是一边走燃油车、一边走电动车,在全世界形成两大体系互相竞逐吗?中国的目标难道只是让电动车企业成为全世界第一吗?
在他看来都不是,中国看待电动车不只是看待一个产业。从2011年起,电动车就作为国家五年规划的一部分,一个五年接着一个五年地持续推进。
之所以能提前达标,是因为中国把电动车当作核心和领头羊,带动整个城市从充电桩到城市动线的建设。王尚智强调,中国的战略不只是电动车,销量数字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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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更大的布局,是以电动车带动城市规划和数字经济生活。在中国,从老人到小孩都能在车上用微信、在淘宝购物,自动驾驶普及后连车都不用自己开。
这种经济生活的全面性遥遥领先全世界,并由此产生经济和产业价值。他举例说,如果人们坐车时都不用专心开车,就可以投资、购物,坐车时间里的经济力量就被释放出来,这些力量汇集起来,会以各种方式推动中国内部经济加速。
中国早在2011年就想清楚了这一点并开始推动;相比之下,美国考虑的可能只有汽车产业本身。中国一旦做好,就能全面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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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表面上这只是电动产业的一个数字,实际上体现的是全面性,是2025年中国一项惊人的突破。电动车其实只是中国新能源转型中的领头羊,背后的布局很有远见,也是各行各业的根基。
如果没有走得这么靠前,仍然坚持燃油路线,那么在全球车业遭遇这一波能源转型时,很多公司就要面临裁员、转型,或者价格压到见骨也没人买,各种情况都在发生。
曾经红极一时、以便宜好用著称、打造出"东瀛战神"GTR跑车的日产陷入困境,一度与本田商谈合并,但本田汽车公司和日产汽车公司13日在分别召开董事会后,决定终止双方合并谈判,时间是2025年2月。斯特兰蒂斯、大众集团等车企也在不断裁员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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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阶层购买的顶级超跑不在统计之内。除去这部分,除了以比亚迪为首的中国新能源车厂,以及较早走上油电混合路线的丰田之外,许多传统车厂的处境都非常艰难。
苑举正认为,传统车厂走错的这一步,马斯克已经点出来了。他对欧洲比较熟悉。
德国汽车制造业以BBA为代表,但出现了一个问题:工会力量强大,不断罢工,不断要求减少工时、提高薪水。所以第一点是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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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竞争激烈,车企能把价格压下来。他在武汉就见过一辆粉金色的小米汽车,外观极具后现代感。第二点是理念。
环保和新能源车的理念原本是欧洲人推动的,德国、法国、英国都有绿党,而且立场非常激烈,认为环境一定要保护,人类只有一个地球。中国完全按照这个规则来做,要环保就少用传统能源。
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欧洲已经有些后悔,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以他住过的比利时为例,当地人特别喜欢开新能源车,只要对环境友善,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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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非常重要,这一点在台湾地区也能理解,这就是意识形态:如果相信要保护环境,就应该开新能源车。第三点是装备。
他曾受蔚来、小鹏邀请去乘坐新能源车,这些车在台北坐不到。一上车,他注意到两件事:一是有按摩功能,二是开起来就像开飞机。
蔚来的车换电池时,只要开到换电位置停好,车不用动,三分钟就能换完离开。他在欧洲也开过宝马,从没听说车子会按摩,后来再坐没有按摩的车都觉得不舒服,这确实是一种享受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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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趋势问题。苑举正认为,日本车最大的麻烦在于,丰田原本在发展氢能源车,但在这个过程中走错了路,就像当年录像带的Betamax与VHS之争,要自己搞一套,市场太小。
日产和本田确实相对势微。丰田在氢能源车这条路上市场虽然还太小,但油电混合技术依然很强,回头看其策略也相当正确。
从燃油车转向纯电动车的过程中,油电混合作为过渡,是消费者比较能接受的,有些人从纯燃油直接换到纯电动,一时难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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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赴上海设厂也是很聪明的选择,因为中国电动车产业不仅产业链完整度高,整合度也好,能让丰田直接接触最先进的技术和低廉的制造成本。丰田过去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精准的供应链管理,这次它也想复制特斯拉在中国的模式,在上海设厂就是第一步。
同样在上海拥有超级工厂的特斯拉,处境又有所不同。当时,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已经不只是一位企业家,还是特朗普身边的大红人,许多投资人买特斯拉,看的不只是产品力和基本面,还有一份政治红利。
彭华干认为,特斯拉在上海设厂意义重大。马斯克曾表示,生产一款2.5万美元的车型没有意义,这样做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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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彭华干看来,售价压到两万五千美元,就谈不上品质了。然而随后有消息称,特斯拉计划于2025年推出被称为"Model Q"的入门车型,售价低于3万美元,与两万五千美元相差无几。
配置不同,价格也就不同。但在彭华干看来,这说明马斯克自己也承认价格必须降下来。
特斯拉在上海设厂,原因在于当地的地利优势以及面向中国国内市场的优势。比亚迪等车企过去都把特斯拉视为标杆,Model 3推出时,大家都惊叹其技术难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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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款平价车型既降了价,技术又仍处于世界顶端,必然会给中国同行带来很大的竞争压力。不过对电动车的未来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良性竞争。
无论对中国市场还是全球市场,都会形成非常大的竞争,也可以说是威胁,就看从什么角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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