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深夜再度轰炸伊朗，穆杰塔巴放权，2410万人准备“为国捐躯”

11月3日零点半，伊朗南部的格什姆岛传出爆炸声。同一天，美国中期选举开始投票。

我们的看法是，美国想在选票落袋前把动静压到最小，伊朗想在谈判前把牌面摆到最大。

双方都在为下一轮谈判抬价，谁也没打算先收手。

伊朗媒体报道，3日凌晨格什姆岛数次传出爆炸声，阿巴斯港等地居民听到了响声，南部伦格港附近海域也有爆炸。

美国媒体的说法是，革命卫队2日夜间从岛上向一架美军飞机发射导弹，美军战机随即摧毁了伊朗的地对空导弹发射器。

美方给这次行动贴的标签是“防御性打击”。《华尔街日报》称，这是近几周一系列“有限打击”中的最新一次。

一名美国高级官员说，这是对伊朗向美机开火的回应，不是新一轮大规模行动的开端。美方也没有公开宣布，怕外界误读成战事重启。

格什姆岛的位置很关键。它紧邻伊朗海岸，在霍尔木兹海峡北侧，岛上有大型地下导弹发射场、海军基地和大型海水淡化厂。

美国在此前冲突中把它列为目标，也讨论过夺岛计划。选这里下手，瞄准的是海峡防御体系里的一个关键节点。

伊朗当天也有动作。革命卫队称，在格什姆岛附近击落两架美军MQM-170型无人机，在海峡东部上空拦截一架MQ-9“死神”无人机。军方发言人阿克拉米尼亚还警告，美国再有进一步行动，伊朗将立即回应。

双方一来一回，都给自己留着退路。

再看华盛顿的表态。

特朗普2日说，他对是否重启对伊战事“并不急于”决定，副总统万斯也说没有设最后期限。美国媒体同时报道，军方已备好新一轮大规模打击方案，特朗普可能在选举后下令。

白宫此前多次说选举前不动手，这次爆炸让这句话打了折扣。

为什么要拖到选举之后？我们的判断是油价。

全面开战会把油价再往上推，对选情是负担。有限打击既能回应伊朗开火，又不至于惊动市场。

11月2日，油价因美伊释放谈判信号单日大跌约8%。3日收盘，布伦特期货报每桶103.60美元，纽约轻质原油报96.09美元。

这个价位依然很高。

这场冲突的来龙去脉要从头说。2月28日，美国对伊朗发动袭击，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等高层身亡。

他的次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在3月8日接任最高领袖。新领袖是在战时上台的，一上任就要面对被打击、又必须扛住的局面。中间出现过缓和。

6月17日，美伊签署谅解备忘录。7月7日，美国以伊朗袭击过往商船为由再度空袭，次日特朗普宣布临时停火协议终止。

到8月28日战事满半年，这份备忘录已经失效，半年间美国的对伊策略从只打不谈，换成边打边谈，再到经济施压。有过这段反复，就能理解伊朗今天的谨慎。

协议签了也可能被撕，所以德黑兰要求先落实、再往下谈。

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3日表示，美方必须完整、明确地回应伊朗的7项条件并付诸实施，海峡才会开放。

这7项条件的具体内容，至今没有公开。调解仍在继续。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3日表示，谈判尚无新进展，调解人之间的信息交换仍在进行，伊朗的防御准备处于最高级别。

另据伊朗媒体，卡塔尔代表团2日晚抵达德黑兰，目的是推动双方更接近达成协议。

谈判桌和战场，同时开着。

放权的消息出现在这个节点。

据伊朗媒体报道，总统佩泽希齐扬2日表示，穆杰塔巴已授予政府一定的谈判权限，政府正努力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同时强调敌人无法靠战争让伊朗屈服。这条消息与美军空袭几乎前后脚出现，时间点很难说是偶然。

怎么理解这次放权？在伊朗，外交和安全大事最后由最高领袖拍板。所谓“一定权限”，更像是让政府有了操作空间，红线仍握在领袖手里。

对外，这是向调解方和美方递出可以谈的信号。对内，也给务实派留了位置。这是我们的判断。

伊朗的价码也摆出来了。据伊朗媒体报道，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阿卜杜拉希近日提出地区持久和平的五项原则，涉及结束各条战线的冲突、解除制裁并解冻资产、战争赔偿、承认伊朗对海峡的主权，以及建立地区自主安全机制。

这份清单开价很高，美方不会轻易接受。

再说标题里的2410万。

伊朗民众最初在“为伊朗捐躯”网站登记，志愿为国献身，截至4月已超过2410万人。总统和议长也宣布加入。伊朗人口约9000万。

登记人数超过总人口的四分之一，数字不小。但登记和上战场是两回事。

活动组织者说，这个平台的主要目的，是给民众一个象征性参与的机会，记录保卫国家的集体意志。所以2410万更接近一份表态，不能直接当作兵员数量来算。

把它当成民意动员的标志，才更贴近实际。

不过近期的动作确实在变实。

11月2日，德黑兰大区革命卫队司令哈桑扎德说，首支“为伊朗捐躯”旅已完成组建，接受了强化训练并配齐装备，接下来练实操、野外集训和射击。同一天，第三个民众军事训练中心在德黑兰启用。

革命卫队副司令莫拉埃说，加入活动的人已超过3000万，训练涵盖军事、安保、搜救和人道援助。这种做法在伊朗有历史土壤。

1980年到1988年的两伊战争中，大批巴斯基志愿者被送上前线，用人力弥补装备差距。可今天对手的优势在空中和远程打击，人多不等于战场上占优。

我们判断，这批志愿者的作用主要在民防、后备和社会动员，对威慑有用，对改变空战格局作用有限。

真正悬着的是海峡。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格斯2日表示，无法确认通航水域的水雷是否已清除，仍不建议船舶通行，该组织10月记录了约30起袭船事件，是记录中最多的月份之一。目前近400艘船、约6000名海员滞留海湾地区。

出事的船还在增加。印度外交部通报，一艘船2日驶离海峡时遇袭，14名印度籍人员中13人获救，1人因伤死亡。

伊朗革命卫队4日称，4艘试图走禁行通道的油轮触雷起火，另有两艘被拦停。美军中央司令部此前否认触雷说法，称已清除国际航道内的水雷。

两边说法不一，有待独立核查。

对美国来说，这是个两头为难的局面。想靠有限打击压住伊朗袭扰航运的能力，又怕战火铺开、油价失控。

海峡风险不降，船东不敢走，油价降不下来。特朗普3日称美国“完全控制了”海峡，可海上接连出事，这个说法很难让船东放心。

历史上也有类似的一幕。1988年4月，美国海军发动“螳螂行动”，打击伊朗的海上石油平台和舰艇，战术上占了上风，伊朗并没有因此低头。

两伊战争在同年稍后停火。几十年后伊朗的反介入手段更多，美国想靠几轮有限打击扭转局面，难度只会更大。

对中国来说，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运输要道，中东局势牵动世界经济，海峡早日恢复安全通航符合各方利益。中方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争端，反对动辄动武。

这场冲突拖得越久，受冲击的就越不只是当事双方。

接下来的走向，要盯三件事：选举结束后特朗普是否批准大规模打击，卡塔尔等调解方能否把条件谈拢，海峡里还会不会有船出事。

我们判断，短期内全面开战和彻底和解都不容易，边打边谈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一场选举日前后的有限空袭，一次战时授权，一串不断增加的登记数字，都在给谈判添筹码。

真正被牵连的是海峡里的船员。约6000名海员还困在海湾，他们最想听到的，是爆炸声少一点，航道早一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