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向以色列靠拢，是与美国政策保持一致的代价

巴尔干地区以穆斯林为主体的小国科索沃，在获得以色列同意后，加入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出的、颇具争议的“和平委员会”以及计划中的加沙国际稳定部队。

按照设想，这支拟议中的部队理论上将协助维护安全、支持非军事化并培训巴勒斯坦警察，但其职责和人员构成仍不明确。对科索沃而言，这一决定具有特殊意味。

科索沃的国家地位和安全依赖国际支持与北约的保护，也依赖于一项权利，即一个承受强大邻国压力的民族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如今，它加入的加沙框架，其合法性受到巴勒斯坦各方和法律专家的质疑，而以色列在该框架中仍拥有决定性影响力。

在前南斯拉夫时期，科索沃是塞尔维亚境内的一个自治省。1989年，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剥夺了科索沃大部分自治权。

对科索沃阿尔巴尼亚族人的镇压和政治边缘化，最终在1998年至1999年演变为战争，起因是科索沃解放军发动反抗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军队的叛乱。

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军队以杀戮、驱逐和大规模迫使民众流离失所作为回应，超过1万名科索沃阿尔巴尼亚族平民遇害。海牙法庭后来以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判处多名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高级官员有罪。

1999年北约发动为期78天的空袭后，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军队撤出。

同年6月，作为科索沃主要外部安全保障力量的北约驻科索沃部队（KFOR）进驻。

普里什蒂纳的大学教授、政治分析人士内杰梅丁·斯帕希乌表示，科索沃对以色列的态度，反映出该国自认为对华盛顿负有义务；在他看来，也是对美国亲以色列游说团体负有义务。

他说，北约和美国的干预、科索沃获得承认以及从美国得到的援助，都是该游说团体“影响力”的结果。“科索沃人觉得自己欠下了一笔道义上的债……这就是科索沃对以色列采取这种态度的原因。”

对许多科索沃阿尔巴尼亚族人来说，美国与镇压的终结、难民的回归以及使独立成为可能的条件联系在一起。

由于塞尔维亚至今仍拒绝承认科索沃，双方紧张局势也时有发生，美国的支持和北约的威慑仍是普里什蒂纳安全的核心。

“科索沃向以色列靠拢，是与美国政策保持一致的代价，”斯帕希乌说，“这是在偿还旧债。”

科索沃与以色列的关系正是在这种以美国为中心的逻辑下发展起来的。根据2020年9月的《华盛顿协议》，科索沃承诺在耶路撒冷开设大使馆。

以色列于2021年2月正式承认科索沃，普里什蒂纳随后于次月在耶路撒冷开设大使馆，成为首个这样做的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

格拉茨大学东南欧研究中心研究员多尼卡·埃米尼表示，获得承认对科索沃来说“毫无疑问是一项重大的外交和政治成就”。

以色列的承认所具有的战略价值超出了双边关系范畴。她补充说，对普里什蒂纳而言，这有助于反驳某些自身存在领土争端的国家所持的论点，即它们无法承认科索沃；以色列的承认表明，国内主权方面的顾虑未必会妨碍作出这样的政治决定。

“因此，这一关系已经从承认迈向更广泛的战略伙伴关系，”她说，并举出科索沃有意与以色列加强安全合作为例。

对科索沃领导层而言，以色列的承认是一项实实在在的胜利，而在耶路撒冷设立大使馆则是与特朗普第一届政府相关的一揽子安排的一部分。埃米尼说，这一考量也是为了加强科索沃与华盛顿的关系。

科索沃政治分析人士阿尔坦·穆哈吉里将此称为“代理政治”：这种关系由普里什蒂纳与美国的关系塑造，并取决于这一关系，而不是一项自主的双边政策。

普里什蒂纳将在加沙发挥作用视为回馈的机会。今年3月，总理阿尔宾·库尔蒂表示，由于科索沃自1999年以来一直受益于国际部队，科索沃已准备好帮助加沙。

埃米尼说，科索沃长期以来一直希望为和平与安全作出贡献，但由于不是联合国成员国，其选择余地有限。

“加入一项由美国主导的国际倡议，为科索沃提供了它多年来一直在寻求的东西：国际曝光度，以及证明自己能够为国际安全作出贡献的机会，”她说，“这其中也有一定程度的互惠意味。”

她提醒，不应将其与加沙作简单类比，因为加沙的政治和安全环境存在根本差异。穆哈吉里预计，科索沃将获得象征性的回报。

“指望发挥重要的军事作用并不现实，”他说。不过他补充说，参与备受瞩目的倡议有助于巩固科索沃的国家身份、建立关系，并推进其更广泛的国际融入。

科索沃的国家叙事建立在为遭受国家暴力的平民提供国际保护以及民族自决的基础之上。

以色列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领导的袭击发生后对加沙发动的种族灭绝战争，已造成数万名巴勒斯坦人死亡。

以色列正在国际法院面临一起种族灭绝案；国际刑事法院已就涉嫌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对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和前国防部长约阿夫·加兰特发出逮捕令。

在埃米尼看来，普里什蒂纳尚未化解其在塞尔维亚问题上的话语与在加沙问题上的立场之间的矛盾。

“普里什蒂纳关心的问题，与其说是这两种立场能否在纯法律层面上调和，不如说是美国持何种立场、科索沃的战略利益是什么，以及科索沃能够建立哪些联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