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保国遗书自曝困境：学校要求出资造假，但这样做我不能原谅自己

你能想象吗，在大学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的钢琴老师，一辈子掏心掏肺教学生弹琴，最后连五十五岁都没熬到，就这么悄无声息走了。不少上过他课的学生知道消息之后，都在网上写长文悼念，说再也听不到他在琴房里唠嗑，讲钢琴为啥不叫铁琴木琴了。谁也想不到，他走之前留下的那封绝笔信，把藏在不少高校里的离谱潜规则，全给抖露出来了。

这位离世的老教师叫白保国，是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的副教授。他正经武汉音乐学院科班出身，是中国音乐家协会的会员，还当过延安市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国家级艺术考级的考场上，他是大家公认的权威评委，专业创作上写过一百多首音乐作品，拿过全国高校原创音乐大赛的作曲金奖，作品还登上过央视的舞台。

就这么个业务能力实打实过硬的老教师，在学校认认真真教了三十多年应用钢琴，去年九月收到了一张冷冰冰的人事通知。学校人事部门告诉他，他连续两个聘期都没完成规定的考核任务，直接被评定为不合格。等着他的不是干满年限光荣退休，而是即将到来的行政降级，甚至要被转去没人去的边缘岗位，连讲台都不让他站了。

周围人全懵了，白保国平时上课学生好评不断，从来没出过任何教学事故，怎么突然就成了不合格教师。卡他的硬杠杠根本和教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两项考核指标，论文发表数量，还有横向科研经费的到账额度。本来横向课题是老师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承接企业或者地方政府的技术研发、社会服务项目，凭真本事拿报酬的事。

现在不少高校忙着拼排名冲硕士点应付各类教学评估，直接把科研到账经费当成了最核心的政绩指标。学校把巨额的经费任务像切蛋糕一样往下分，先压给各个学院，学院再直接按职称高低，硬性摊派到每一个老师头上。理工科老师还能靠技术攻关、转让专利去企业拉合作，艺术学院的老师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门路。

你想啊，哪家企业会闲得掏几十万委托款，专门请大学老师研究怎么踩钢琴踏板，怎么弹练习曲。这种完全无视学科差异的一刀切考核，直接逼出了一个圈内人都心照不宣的离谱潜规则，大家管它叫自费过水，还有个更扎心的外号叫贷款上班。老师们为了保住饭碗和职称，只能自己掏积蓄或者找亲戚朋友借钱，把钱打给相熟的企业账户，再让企业以横向委托的名义把钱打回学校财务账上。

等学校系统里把这笔钱算成老师的科研业绩，老师们再挖空心思找虚假的差旅费发票、假劳务表格去报销套现。钱在账户里空转了一圈，学校拿到了亮眼的经费流水，领导的政绩也凑够了，老师自己平白无故亏掉一大笔税费、手续费还有数不清的人情。之前中国社会科学报做过问卷调查，问了全国一百多位高校老师，八成以上都知道身边有人玩这套操作，近两成的受访教师自己都亲身参与过虚假横向课题。

白保国在遗书中无比痛苦地把这套规则，比作延安大学版本的皇帝新衣。他对着考核要求算了一笔账，自己要达标得凑出十五万块钱做假横向课题，还要再花五万块找论文中介买版面发表，加起来总共二十万。这笔钱他咬咬牙不是绝对拿不出来，他甚至动过念头，干脆就跟着走一次过场，顺便把所有证据都完整保留下来。

可他越琢磨越觉得后背发凉，钱一旦打出去，假报销流程走完，自己就涉嫌虚假申报和套取科研资金。更重要的是他教了一辈子学生要真诚对待艺术，骨子里那点守了几十年的清高和良知洁癖，半分都容不下这种弄虚作假的事。遗书里反反复复出现“我不能原谅自己”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造假就要当着全校的面被降级转岗，丢尽几十年攒下来的职业颜面，造假就要亲手打碎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道德底线。这明摆着就是个根本解不开的死结，一点点把这位老教师逼到了绝路。比无解的考核规则更伤人的，是学校里明目张胆的双重标准，直接抽干了他最后一点求生意志。

白保国在绝笔信里直白揭露了学校管理里的不公，学院里有不少人常年不在岗，连学生的正规课程都很少出现，却能年年考核顺顺利利直接过关。之前一次讨论教师考勤的会议上，白保国还仗义执言，质问凭啥长期吃空饷的人没人管，普通一线老师偶尔迟到几分钟就要被公开通报。就因为这句直来直去的真话，他直接成了部分管理者眼里的刺头。

之后发生的事更是离谱到让人匪夷所思，白保国每周都准点到琴房，认认真真给学生上课，学校发的考勤通报里却接二连三标着他不在岗。天天守在讲台上上课的老师，居然被坐在办公室的行政人员直接判定成旷工。班里的学生实在看不过去，全班自发写了联名信给白保国作证，证明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正常授课。

结果沉甸甸的学生联名信递上去，相关部门给出的回复轻飘飘的，要么说查岗的老师走错了教室，要么说是考勤系统出了记录失误。就算他们口头承认是工作出了差错，那些扣在白保国头上的不实不在岗通报，从来没在系统里得到正式撤销和纠正。一个教了三十多年琴的老副教授，最后要靠二十出头的学生联名给自己证明没旷工，这点职业尊严被踩得稀碎。

长期攒下来的委屈、愤怒和焦虑，让白保国的身体今年上半年直接垮了下来。今年三月他身体实在扛不住没法带课，还特意在学生群里满怀歉意地请假，说自己病了要休息一段时间。到了六月份他因为严重的神经衰弱和睡眠障碍，直接住进了当地医院，同病房的病友回忆他是个特别善良体贴的长辈，大伙一起出去下馆子他次次都抢着买单，谁都没看出来他内心早就被考核的阴云熬得千疮百孔。

熬到九月份新学期开学，那张降级的人事通报准时送到他手上，直接掐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之后朋友再给他发微信，他的回复都变得极其冷淡敷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灵魂。十月下旬，惨剧最终还是发生了，他选择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抗辩。

事发之后有媒体多次联系延安大学和鲁艺学院，校方的官方电话始终没人接听，直到舆论发酵起来，延安大学的工作人员才证实白保国离世的消息，说正在对网传遗书的内容进行核查。陕西省教育厅也对外回应，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介入处理这起事件。

白保国的不幸离世，在整个高校圈和全社会都引发了巨大震动。不少主流媒体都发文疾呼，绝对不能让横向课题演变成逼着大学老师自掏腰包的筹款KPI。国家这些年一直三令五申要破除唯论文、唯学历、唯经费的五唯导向，倡导用真实的育人实效和创新贡献评价教师。谁也没想到到了部分基层高校，一把冷冰冰的统一尺子，能把教钢琴的老教师逼得放下专业跑去当拉赞助的业务员。

评价一个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年的艺术老师，最该看的难道不是他培养了多少学生，创作了多少实打实的作品，在教学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吗。如果大学只认账面上的经费流水，甚至逼着老实人去走过账造假的歪门邪道，失去的可不止一位优秀的音乐老师，连高等教育立德树人的根本底线都要守不住了。

现在公众都在等着关于这封绝笔信提到的吃空饷、经费空转回流、恶意考勤等问题，一份彻底公开的调查结果。别让一个好老师的决绝离开，最后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想不开，更别让那些只想清清白白站在讲台上的教书人，再被逼到要在出资造假和放弃尊严之间做选择。

参考资料：中国社会科学报 全国百余名高校教师科研从业现状调研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