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分手后第五天。
我收到一条短信——不是苏莹发的，是银行发的。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071的信用卡附属卡已产生逾期费用，请及时处理。"
附属卡。
我差点忘了这茬。
三年前热恋的时候，苏莹说办张附属卡方便，我脑子一热就给她办了。额度五万，她刷，我还。
分手那天我取消了支付宝上的东西，但信用卡附属卡这玩意得去银行柜台注销。
我当天午休就去了银行。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眼镜，看了我一眼。
"先生，注销附属卡需要主卡持有人本人到场，并且附属卡当前无未还清账单。"
"现在多少未还？"
她敲了几下键盘："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元。"
我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最近一笔消费是什么？"
"前天，某奢侈品门店，消费三万八。"
前天。
分手后第三天。
她拿着我的附属卡，去买了个三万八的包。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盯着手里那张回执单，表情很平静。
我给王磊发了条消息："附属卡四万七，她分手后又刷了三万八。"
王磊秒回："报警。"
我："附属卡是我自愿给她办的。法律上说不清楚。"
王磊："那就当学费？"
我没回他。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苏莹的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很快。
说明她一直在等我找她。
"林远？"她的声音故作平静，带着点试探。
"附属卡。"我说，"四万七，月底之前还上，然后把卡销了。"
那边沉默了。
"我现在没有钱——"
"那是我的额度。"我打断她，"我不管你怎么还。月底之前，四万七，一分不少。"
"林远，你——"
"月底。"
我挂了。
出银行的时候，外面正好出太阳。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蓝天白云，万里无云。
发了条朋友圈："天气真好。"
三分钟后，苏莹第一个点了赞。
然后秒取消了。
我看见了。
笑了一下。
去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两块钱的那种。
以前苏莹只喝进口气泡水，十五块一瓶，冰箱里常年备着。
现在我冰箱里放的是两块钱的矿泉水和九块九的可乐。
省下的钱够我活成一个正常人。
——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正准备睡觉。
手机亮了。
苏莹妈的来电。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接了。
"小林啊，"苏莹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个调，热络里透着精明，"阿姨跟你说个事。你跟莹莹闹别扭，阿姨能理解，年轻人嘛。但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一点？什么都不给她留——"
"阿姨，"我说，"不是闹别扭。分手了。"
"哎呀，分手也是一时冲动——"
"不是冲动。是她提的，我同意的。双方自愿。"
那边停顿了一下。
"那附属卡的事——"
"月底之前还清。"
"四万多呢，她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
"阿姨，我说，语气没变，"那是我的额度。如果月底还不上，我走法律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苏莹妈妈的声音变了，带上一点冷："小林，你这样做人，以后谁还敢跟你交往？"
我笑了一声。
"那就没人跟我交往。"
"总比每月倒贴两万三强。"
我挂了电话，关机，睡觉。
闹钟设到明天八点半。
不用再被七点的海豚音吵醒了。
这觉，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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