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退休养老可能只是场幻觉？日本老人用现实给我们上了一课

谁能想到，日本有943万名65岁以上的老人，到了传统退休年龄，依然每天奔波在工作岗位上，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一个经济发达、养老金制度运行多年的国家，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老人没有退出职场，难道辛苦工作几十年，晚年依然不能安心休息吗？

9月20日，日本公布了最新的老年人口和就业统计，2025年65岁以上就业人数连续第22年增长，已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更让人意外的是，日本65岁至69岁的人口中，超过一半仍在工作。

我注意到，这件事引发讨论，并不只是因为老人工作到七八十岁，而是它让人重新审视一个习以为常的想法：只要按部就班工作到退休年龄，后半生就能自然过上安稳日子，可现实为什么没有那么简单？

日本老年人继续工作的现象，并不是最近一两年才出现的，只不过随着老龄化不断加深，这种情况越来越普遍，已经成为日本劳动力市场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官方发布内容显示，2025年日本65岁以上就业人数达到943万人，占全部就业人口的13.8%，相当于每七名劳动者中，就有一名超过65岁。日本65岁以上人口已经占总人口的29.6%，人口老龄化程度处于世界前列。

把年龄再细分一下，情况更加直观，65岁至69岁人口的就业率达到54.5%，70岁至74岁为36.2%，即使到了75岁以上，仍有12.6%的人在工作。

这些数字背后，反映出日本社会正在发生的一种变化，过去到了六十多岁就逐渐退出劳动市场的生活安排，如今已经不再适用于所有人。

走进日本的一些零售商店、餐饮场所和服务行业，老年工作人员并不罕见，他们可能负责收银、整理商品、清洁维护，也可能从事护理和其他辅助性工作。

这并不意味着日本老人全都是因为贫困才出来打工，部分老人身体健康，希望继续参与社会生活，也有人觉得退休后完全闲下来，反而失去了原来的生活节奏。

不过，老年就业的另一个特点值得关注。2025年日本65岁以上的受雇劳动者中，扣除企业高管后，非正式员工占比达到76.1%，这意味着老年就业主要集中在兼职、临时雇佣等相对灵活的工作形式。

对于企业而言，这种安排能够缓解部分行业的用工不足，也能够根据经营需要调整人员配置；对于老人而言，灵活工作既可以增加收入，也可以避免承担过重的工作任务。

可是，同样是继续上班，有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有人却需要这份收入维持生活，两者看起来差不多，实际处境却有明显区别。

日本近年来持续推动老年人就业，企业需要在法律规定的框架下落实高龄劳动者的就业保障措施，这既是为了适应人口结构变化，也与日本劳动力供给减少有关。

当年轻劳动者越来越少，老年人就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退休群体，而是逐渐成为企业维持经营的重要人力来源。

这也让日本的退休生活出现了新的特点，退休不再意味着劳动关系彻底结束，而可能只是从长期正式工作转向兼职、短期合同或者其他灵活就业。

这种变化当然有积极的一面，但也让一个现实问题摆到了面前：如果一个人到了退休年龄，仍然需要依靠劳动收入补充生活开支，那么他过去几十年的财富积累，究竟能够提供多少保障？

要理解日本今天的养老处境，就不能绕开上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变化，因为不少如今进入老年的日本人，年轻时经历过日本经济快速增长，也亲眼见证了资产泡沫破裂后的长期调整。

上世纪80年代，日本房地产和股票市场持续繁荣，部分城市土地价格快速上涨，企业经营活跃，长期雇佣制度也让不少正式员工形成了比较稳定的收入预期。

当时很多家庭愿意购买住房、承担长期贷款，与他们对未来工资增长和房产价值的信心有关，只要收入能够持续提高，住房贷款就可以在漫长的工作生涯中逐步偿还。

1990年前后，日本资产市场开始发生剧烈变化，股市下跌，房地产价格随后持续调整，企业经营压力上升，日本经济进入长期低增长阶段。

这场变化影响的并不只是那些参与房地产投资的人，还包括原本依靠工资收入、住房资产和退休金安排未来生活的普通家庭。

房价下跌以后，住房的市场价值可能减少，但已经形成的银行贷款不会自动跟着缩水；如果再遇到工资增长缓慢，家庭原先制定的还款计划就可能承受压力。

当然，不能把这种情况理解为日本所有老人都背负着巨额房贷，不同家庭的购房时间、贷款比例和收入状况并不相同，有些家庭也通过长期持有住房获得了稳定的居住保障。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当一个家庭把大量财富集中在房产上，又对未来收入增长抱有较高期待，一旦经济环境发生变化，养老积累就可能受到长期影响。

房地产之外，日本就业市场的变化也在逐渐显现。泡沫经济破裂以后，企业更加重视控制经营成本，非正式就业在劳动力市场中的比重逐步上升，部分劳动者的收入稳定性和职业保障，与长期正式员工存在差距。

日本养老金主要包括国民年金和厚生年金，具体能够领取多少，与个人的参保经历、缴费记录和工作收入等条件有关，并不是到了同样年龄，每个人就能拿到相同金额。

长期稳定就业、持续缴纳养老保险的人，通常更有条件积累较完整的退休保障；如果工作经历不稳定，或者曾经出现较长时间的缴费中断，养老金待遇就可能受到影响。

这意味着，日本经济调整带来的影响，并没有随着经济逐渐恢复而完全消失，部分劳动者年轻时遇到的收入和就业困难，可能通过财富积累和养老金缴费延续到退休阶段。

而如今日本劳动力减少，又让高龄劳动者在部分行业有了更多就业机会，企业能够获得经验丰富的劳动力，老人也能够通过继续工作增加收入。

只是这种利益关系并不完全对等，拥有充足养老金和储蓄的老人，可以根据身体状况决定是否工作，而经济条件有限的人，往往没有那么大的选择空间。

因此，日本高龄就业人数增加，既说明就业环境正在适应人口老龄化，也折射出不同家庭在退休保障方面存在的差距。

更麻烦的是，即使一个人没有贷款压力，也顺利领取养老金，晚年生活依然可能受到另一个因素影响，那就是不断变化的物价。

2026年1月，日本公布了2025年的物价统计结果，全年消费者价格指数上涨3.2%，其中食品价格上涨6.8%，食品支出的增加，对依赖固定收入生活的退休家庭尤其直接。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买菜、吃饭、水电燃气都是绕不开的日常开支，即使没有额外的大额消费，生活成本的变化也会逐渐体现在每个月的账单上。

日本养老金并不是完全不调整，2026年4月，日本按照制度规定上调养老金，其中基础养老金提高1.9%，厚生年金与报酬挂钩的部分提高2.0%。

但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整体物价上涨3.2%，而2026年度养老金的调整幅度低于这一数字，这意味着养老金名义金额增加，并不代表相应时期的实际购买力一定同步提高。

这种差异与日本养老金调整制度有关，养老金金额不仅考虑物价，还会受到工资变化和制度长期收支平衡机制的影响。

官方发布内容显示，2026年度日本符合相应条件的基础养老金满额为每月70608日元，而按照规定收入水平工作40年的职工，其包含夫妻双方基础养老金的标准家庭养老金为每月237279日元。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都是对应特定缴费和家庭条件的制度标准，并不代表所有日本老人都能领取相同金额，更不能简单拿一个标准数字判断整个社会的养老水平。

对于拥有自住房、没有贷款、储蓄比较充足的家庭来说，养老金通常更容易与其他资源共同支撑退休生活；对于需要支付房租、积蓄有限或者存在长期医疗开支的家庭，同样的收入却可能显得紧张。

日本近年来的物价上涨，也让这类差异变得更加明显，因为养老金的主要作用是提供持续保障，而不是保证退休以后所有生活开支都能够完全覆盖。

日本人口老龄化仍在持续，养老金领取人口规模庞大，制度既要照顾退休人员的生活，也要考虑在职劳动者的缴费负担，这种平衡不可能只靠简单增加养老金就彻底解决。

随着年轻劳动人口减少，企业更加需要高龄劳动者参与工作，部分老人也愿意通过劳动收入改善生活，于是养老金、个人积蓄和继续就业，逐渐成为部分退休家庭共同依靠的收入来源。

日本政府也在持续完善高龄就业保障和养老金制度，希望让愿意工作的老人能够继续就业，同时维持公共养老体系长期运行。

不过，继续就业终究要考虑年龄和健康条件，一个人可以在65岁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却不能保证到了75岁、80岁以后，依然拥有同样的劳动能力。

这也让养老问题变得更加现实，老年就业可以补充家庭收入，却不能完全替代稳定的退休保障，更不能成为所有老人都必须长期工作的理由。

从中国普通家庭的角度看，日本的经历确实值得借鉴，但两国的经济发展阶段、人口结构和养老制度存在区别，没有必要把日本今天遇到的情况，直接理解成中国将来一定会出现的结果。

中国近年来也在持续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基本养老保险、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和个人养老金等制度，为不同群体积累养老保障提供了相应渠道，但具体能够获得多少保障，仍然与个人的实际参保和积累情况有关。

我认为，日本老人真正给我们上的一课，不是退休养老靠不住，也不是年轻人必须拼命攒钱才能安心，而是不能把晚年的全部希望寄托在某一个退休年龄、某一套房子或者某一笔固定收入上。

工作期间稳定参保、合理控制债务、保留必要储蓄，同时重视身体健康，这些做法看起来平常，却能够在经济环境变化时，为家庭保留更多调整空间。

日本943万高龄劳动者的现实说明，退休制度能够规定一个人什么时候具备领取养老金的条件，却无法保证所有人在那一天都拥有相同的经济基础。

在我看来，所谓退休养老的幻觉，并不是退休这件事本身，而是以为只要辛苦工作到规定年龄，未来的生活就一定能够高枕无忧；真正值得提前准备的，是到了想休息的年纪，不必再因为生活开支而被迫继续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