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早高峰车门一开，人就往里怼。售票员从台子后头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一句"往里走，后边空着呢"。这一嗓子，是那个年代公交车上最响的声音。
一、售票台就在车门边上
老式公交车的售票台是一块小木台，围着一圈栏板。台面上摆着票夹、票本、一把剪刀、一个铁皮票箱。
售票员多是年轻姑娘，穿蓝制服，胳膊上套着深色袖套，冬天加一件棉坎肩。人站在台子后头，一手抓扶手，一手撕票。
车一晃，人跟着晃，票还得撕得齐整。撕票有手法：左手压住票本，右手一扯，一下一张，边上的人看着都觉得利索。
二、报站靠嗓子
那时候没有语音报站，全靠人喊。"下一站，人民商场，下车的乘客往外走。"
喊得清的售票员，一车人都省心。喊得含糊的，外地乘客坐过站，回头还得跟人吵一架。
车上挤的时候，售票员得从台子里出来，在人缝里侧着身子挪，一边挪一边收钱撕票。一个站能卖出去二三十张，手上的零钱卷成一卷，塞进围裙口袋。
最难的是抱孩子上车的。售票员看见了，会帮着把车门口的折叠座放下来，让人先坐下再买票。谁包里东西多，她也会伸手接一把，先搁在售票台上。
三、五分钱、一毛钱的车票
票价按站算，三五站五分，跑全程一毛五。学生月票两块钱，一个月随便坐。
票是小纸片，颜色按面值分。售票员撕下来递到手边，多数人接过来捏着，下车一扔。也有人攒着，攒成一沓夹在本子里。
查票是常事。中途上来两个戴袖标的，从车头查到车尾。没票的当场补，还得挨一句数落，一车人都看着。
也有熟客。天天坐同一趟车上下班的人，售票员都认得，见了点个头。有回一个老乘客忘带钱，售票员摆摆手说"下回一块儿给"，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四、那份工作在当年很体面
公交公司的正式工，有编制，有劳保，冬天发棉鞋。姑娘们穿着制服站在车上，街坊看着都高看一眼。
活儿也累。一趟跑下来两个钟头，一天跑六七趟，嗓子哑是常态。冬天车门一开一合，手冻得裂口子，得抹点蛤蜊油。
有的售票员一干就是二十年，从姑娘干到大姐。车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还在那个台子后头站着，喊的还是那几句。
五、后来车上没人喊了
投币箱装上以后，售票台先撤了一半。再往后刷卡、扫码，那个位子彻底空了。
现在上车，司机不说话，乘客也不说话，一人捧一部手机。报站是机器声，标准、清楚，听着也挺冷。
效率确实高了，一车人上下车顺顺当当。可那一嗓子"往里走"，喊的是一车人挤在一处的热乎劲儿，机器喊不出来。
那时候坐公交，你爱站车头还是车尾？有没有被售票员喊过"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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