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在肯尼亚基苏木郊外的维多利亚湖畔,一片连片玉米种植区旁搭起蓝白条纹防雨棚,泉州人陈砚松刚把整柜运过来的国产变频滴灌设备从蒙巴萨港清关拉到地头,还没来得及给周边种植户做演示,十七户当地种植户直接堵在棚子门口,说他们之前上过当,中国产的灌溉设备用不到三个月就坏,死活不肯让他进地铺管线。
现场的土路上还停着两台欧美品牌的农机展销车,代理商的人抱着手臂站在树荫下看热闹,之前私下里四处放话,说中国产的滴灌带晒两周就会晒裂,劝周边人别买陈砚松的货,等着看他赔光设备灰溜溜回国的笑话。
当地农业行业商会的联络人阿卜杜勒·苇也在场,手里攥着近百个规模化种植户的采购资源,之前接触过不少外来农机商,态度中立只信实测数据,明确跟陈砚松表态,拿不出连续六个月的实地增产数据,不会把他的产品纳入商会推荐采购名录。
这批设备的货款是陈砚松抵押了厦门的房子凑的,要是半年内打不开东非大裂谷的市场,不仅几百万设备要砸手里,还得欠银行上百万的贷款,他口袋里常年揣着翻得磨边的国产农机参数手册和一台肯尼亚本地二手功能机,连着几天都在展销棚里熬到深夜,琢磨怎么打破僵局。
跟他一起跑市场的92年出生的推广员苏清禾,之前在国内乡镇农机站做过三年设备调试,年初主动申请外派东非开拓市场,蹲在地头跟种植户姆旺吉·琛磨了三天,提出免费给对方的试验田铺一整套滴灌设备,所有运维成本由团队承担,等秋收实测数据达标再付货款,终于说动对方拿出自家地块里最容易旱的边角地做试验。
姆旺吉·琛是70后种植户,在维多利亚湖畔经营320英亩连片玉米种植农场,之前一直采购欧美进口灌溉设备,对中国产农机的“价低质差”刻板印象很深,半信半疑答应下来,还特意选了自家地块里土质最差、最容易旱的30亩地给团队试装。
负责派驻当地售后网点的93年出生的运维调试员林沐瑶,守在基苏木市区的蓝顶平房农用设备售后网点,门口堆着半人高还待调试的喷灌设备,墙上贴着中英斯瓦希里三种文字的24小时报修电话,带着两个本地雇工花了三天时间把试验田的所有滴灌带铺到位,每个接头都反复试压三次,确保不会出现漏水压力不足的问题。
网点门口的塑料筐里堆着半筐用废的设备密封圈,墙上用马克笔写着当月要跑完的12个农场回访名单,她平时就住在网点后面的隔间,吃饭都蹲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就为了周边农户出故障的时候能随叫随到,最快速度上门维修。
试验田种下玉米的第45天,当地遭遇近五年最严重的连续高温无雨天气,周边用传统漫灌和欧美简易滴灌设备的地块已经出现大面积枯叶,苏清禾连着七天守在地头,每天记三次土壤湿度和设备运行数据,脸晒得脱了皮,连住的临时帐篷漏雨都顾不上修。
当地旱季最长可以连续两个半月不下雨,传统漫灌方式的玉米亩产常年徘徊在1.2吨左右,农户要是赶上极端旱情,甚至会面临绝收的风险,之前很多人不敢换中国设备,也是怕旱季掉链子赔本。
等到高温期结束,姆旺吉·琛特意跑到地边看,他那30亩试装中国设备的玉米长势没有半点受旱的痕迹,植株高度比周边用欧美设备的地块平均高出22厘米,当场就愣了,转头就邀请周边二十多个种植户到他的农场开现场观摩会。
观摩会上林沐瑶当场拆解了已经连续运行68天的变频灌溉泵,核心部件的耐磨度完全符合原厂标称参数,之前等着看笑话的欧美品牌代理商脸色越来越沉,没想到这批中国设备真的扛过了极端旱情。
阿卜杜勒·苇带着商会的技术专员实地测了三组地块的土壤湿度、亩均耗水量和作物长势数据,当场就把这款滴灌设备纳入了商会的年度推荐采购清单,还给陈砚松介绍了十几个有明确采购需求的大型种植户。
之前堵门拒绝陈砚松进地的农户也主动找上门,想要预约设备安装,之前放话抹黑中国设备的欧美品牌代理商,反倒主动找陈砚松谈区域分销合作,愿意在自己的门店里帮他卖这款灌溉设备。
负责帮陈砚松处理当地清关手续的代办鲁蔓菁,也帮他把后续到港设备的清关周期从12天压缩到了4天,省了不少滞港费,之前还在为房贷发愁的陈砚松,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玉米,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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