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银行董事长吕家进的金融“三字经”

图文 | 中国金融网CFN 大河

银行业有一个不太好意思承认的事实：净息差1.60%，放在2026年的股份行里已经算体面。兴业银行前三季度净息差1.60%，与半年度持平，营收增速由负转正到0.22%，不良率1.08%与上年末持平。数据不惊艳，但在全行业净息差在1.4%附近挣扎的年份里，能同时做到息差企稳、营收转正、不良持平的股份行，一只手数得过来。

体面归体面，问题没有消失。1.60%的息差意味着传统的“吃利差”引擎已经踩不到油门。吕家进在2026年“一带一路”媒体合作论坛上给出的回答，不是一个新的规模目标，是三个字：“通”、“智”、“绿”。这三个字听起来像口号，但拆开兴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每一个字背后都压着具体的业务结构和风险逻辑。

“通”：把物理世界的距离，做成一笔可以定价的生意

“通”排在第一位，指向的是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地区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吕家进的原话是“让千山万水化为坦途”，兴业银行支持了坦桑尼亚中央铁路、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等项目。

但“通”在银行报表里的含义比工程承包更深一层。基础设施项目的特点是投入大、周期长、现金流回收慢，传统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结构天然不匹配。兴业银行的选择不是简单地“给项目贷款”，而是把“通”拆成了一套跨境金融工具的组合：境外设有香港分行、伦敦代表处，在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1000多家境外代理行，可办理190多个币种结算。2025年累计涉外收付汇3637.34亿美元，跨境人民币收付量位居中资股份制银行第二；2026年前7个月跨境人民币收付量1.26万亿元，创历年新高。

“通”的本质，是把跨境交易中的摩擦成本变成银行的收入来源。一家企业把设备运到坦桑尼亚，背后涉及投标保函、信用证、汇率对冲、跨境资金池调拨——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一家有能力在两端接住的银行。深圳分行给一家新能源龙头企业的欧洲项目做过一件事：意大利语投标保函，3个工作日交付。3个工作日不是一个可以用来吹嘘的速度，它是一个可以被复制的流程：代理行网络够密、双语审核能力够强、内部审批链条够短，三个条件同时成立，速度才是能力而不是运气。

“智”：科技企业出海，银行不能只会给贷款

“智”是三个字里最容易被误读的一个。它听起来像“数字化转型”，但吕家进在论坛上讲的是更具体的东西：中国科技产品出口、科技企业出海形成的“中国机遇2.0”，兴业银行用跨境融资、全球司库、汇率避险等工具，陪伴网络企业、智能汽车、生物医药、跨境电商出海。

这里的关键词是“陪伴”，不是“授信”。一家智能汽车企业出海，需要的不只是一笔流动资金贷款。它需要在海外建厂时有一笔中长期项目融资，需要把全球几十个国家的销售回款归集到一个可视的司库系统里，需要对冲欧元、东南亚货币的汇率波动，需要在海外并购时有一笔过桥贷款。如果银行只能提供其中一项，企业就得找五家银行，每家银行看到的都是企业的一块切片，没有人看到完整的现金流全貌。兴业银行的寰球司库体系，做的就是把“五家银行的事”装进一个接口：全球资金调配、汇率利率管控、风险合规适配，打包成一个“金融+非金融”的服务模块。

“智”的底层是兴业银行科技金融的资产结构。截至2026年6月末，科技金融贷款余额1.24万亿元，居股份行第一，较年初增长12.98%；不良率0.91%，低于企金贷款平均水平。硬科技贷款余额4132.60亿元，增长14.92%，硬科技金融融资余额突破1万亿元。更关键的是“技术流”评价体系：把知识产权、科研团队等软信息量化为企业的“第四张报表”，用技术信用替代抵押物信用。1.24万亿的科技贷款规模不是靠放宽条件堆出来的，是靠一套能看懂技术、并且把看懂的结果翻译成风险定价的语言体系撑住的。0.91%的不良率是这个翻译体系目前交出的成绩单。

“绿”：绿色金融的护城河，不在规模，在定价

“绿”是兴业银行最老的一张牌，也是数据最硬的一张牌。绿色金融融资余额2.67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8.23%；人行口径绿色贷款余额1.21万亿元，居股份行首位；绿色贷款占集团各项贷款比例接近20%。所支持项目年减排二氧化碳2743.43万吨，年节水1650.95万吨，绿色金融客户数9.35万户。

规模本身不是新闻。兴业银行做了二十年绿色金融，2.67万亿的体量是时间的积累，不是一年的爆发。“绿”真正值得看的地方藏在不良率里：绿色贷款不良率0.49%，显著优于对公贷款平均水平。一个做了二十年的业务，规模做到股份行第一，不良率还压在对公平均水平的一半以下——这说明绿色金融在兴业银行不是CSR项目，是一笔在风险调整后收益上算得过来的生意。绿色项目的现金流特征——补贴稳定、政策方向明确、技术路线成熟——恰好匹配了银行对公信贷最需要的可预测性。“绿”的护城河不在于谁贴的绿色标签多，在于谁能在绿色资产上持续做出比同业更低的不良率。0.49%这个数字，就是护城河本身。

吕家进在这次论坛上还提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动作：兴业银行率先签署了《“一带一路”绿色投资原则》，下一步要推动“一带一路”成为绿色之路。把绿色金融的能力从境内复制到跨境项目上，逻辑是通的——绿色项目的可预测性在跨境场景里同样成立，前提是银行有能力对东道国的政策环境、技术标准和汇率风险做出和境内同等颗粒度的判断。这恰恰是“通”和“绿”两个字的交汇点：跨境网络提供触达能力，绿色定价能力提供风险判断，两者叠加，才构成一笔跨境绿色贷款的商业可行性。

焦点剖析：三个字之间不是并列关系，是咬合关系

把“通、智、绿”拆开看，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不新鲜。跨境金融每家股份行都在做，科技金融是行业共同叙事，绿色金融兴业银行做了二十年。这三个字的真正信息量，在于它们之间的咬合方式。

“智”需要“通”的接口才能落地。一家智能汽车企业出海，科技金融的授信能力（看懂技术）和跨境金融的网络能力（接住海外资金流）必须同时在场。只有授信没有网络，企业拿了贷款还得自己去找跨境结算；只有网络没有授信，银行能帮企业调资金但不敢在技术层面下注。“通”提供的是物理层面的连接，“智”提供的是判断层面的能力，两者叠在一起，才能把“陪伴科技企业出海”从一句话变成一套收费的服务。

“绿”则需要“通”和“智”共同提供规模化的通道。绿色金融2.67万亿的存量，如果只停留在境内项目上，增速迟早会遇到境内绿色信贷池子的天花板。跨境绿色项目提供了增量空间，但要做跨境绿色贷款，银行需要“通”的网络去触达项目，需要“智”的判断能力去评估技术路线和东道国政策风险。三个字之间是一层一层嵌套的：没有“通”，“智”和“绿”走不出国境线；没有“智”，“通”就退化成一家只会做结算的代理行；没有“绿”，“通”和“智”就少了一条二十年积累的、不良率0.49%的资产压舱石。

兴业银行的数据证明这套能力已经在产生财务回报

吕家进的“三字经”，是在回答一个股份行在息差1.60%时代如何找到第二组增长引擎的问题。答案是：把增长从“资产负债表扩表的速度”切换到“跨境交易和产业判断的深度”。

“通”赚的是跨境摩擦的钱，“智”赚的是技术判断的钱，“绿”赚的是绿色资产风险定价的钱。这三种收入的共同点是，它们不直接依赖息差的高低，依赖的是银行在特定场景里的专业能力。兴业银行的数据证明这套能力已经在产生财务回报：科技金融贷款股份行第一且不良率0.91%，绿色贷款股份行第一且不良率0.49%，跨境人民币收付量股份行第二且境外分部营收增速46%。当一个行业的息差引擎集体降速时，谁能在息差之外找到三台靠专业能力驱动的小引擎，谁就多了一个穿越周期的理由。

“三字经”最终要回答的，不是兴业银行能不能把科技贷款做到2万亿、把绿色融资做到3万亿。它要回答的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当一家企业坐在对面，说它要在东南亚建厂、要用一项新技术、要符合欧盟的碳标准，兴业银行能不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同时拿出跨境的网络、技术的判断和绿色的定价。三样东西同时在场，才叫“三字经”；少一样，就只是一家普通的股份行在念一份好看的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