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后半程，宋崇州都没有再开口。
车里死寂，直到抵达工业园区。
席景湛下车，直接找周道枫知会保安室，让他进去了。
周道枫告诉他，陆菀在行政楼，周希尧那里。
席景湛刚被宋崇州那些话刺激到紧张的神经。
听说陆菀又跟周希尧在一起，他脸色铁青着过去找人。
陆菀本想独自静一静。
当世俗认定一个人有某种缺陷时，往往形成被害者有罪的怪圈。
外界的眼光让她不可避免地迷失自己顽强的内心。
周希尧把她带到他的办公室，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用冰块给她敷着红肿的脸。
陆菀破相了。
她怕被陈芬玉看到，她不想让她妈担心。
万一她妈又发病，误以为是程海国打的可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程海国，还有别人打她？
她想着，眼角又湿了。
周希尧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
他的声音轻柔到怕一张口就把她这朵脆弱的蒲公英吹散了。
“不是说不哭了吗？就当为了阿姨？”
他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就像捧着珍宝。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陆菀摇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狼狈的样子，也承受不起他这般对待。
纤瘦的身子又侧了侧。
忽地，门被敲响，频率急促，有些突兀。
周希尧脸一冷。
他知道是谁。
他过去把门打开，面色深沉。
席景湛在门外行色焦急，少了往日的冷淡自持。
他的目光朝里面搜寻，僵硬地问：“尧哥，她呢？”
周希尧从容地欣赏着他的失态，默不作声。
席景湛眯起眼，喉结滚了滚。
他要直接越过周希尧，却被周希尧伸手拦下。
“尧哥。”席景湛语气含霜，牙关紧了紧。
周希尧：“你现在来，不是时候。”
“我来找陆菀。”
他来找的是他的老婆。
席景湛冷笑着推开他，长驱直入！
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消瘦，容颜憔悴的女人。
“……”他瞳孔一紧，阔步走向她。
陆菀见他过来，起身避开他，明显不想看到他。
席景湛脚步一顿，不自然地垂了垂眼，紧抿着唇，过去把她堵在墙角。
“让我看看，打哪了？”他嗓音低沉，虽是关心，却还是端着。
陆菀不吭声，不肯让他看，也不准他碰她。
席景湛触碰她的手落空。
可他还是看到了。
眼肿，脸肿，红色的巴掌印那么明显。
两道殷红的划痕格外刺眼。
他一点点握紧双拳，克制着情绪，冷静地说：
“跟我回去。”
陆菀固执地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席景湛直接攥紧她的手腕，扯着她朝外走！
“席景湛！”陆菀脚步踉跄，控诉地喊他的名字。
周希尧眼一沉，迅速过来挡在他和陆菀中间！
“北澜。”他带着警告的意味。
陆菀用力甩开席景湛的手。
席景湛看着她躲到周希尧身后。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两个男人对立。
他对周希尧说：“尧哥，我们的事，你别管。”
“不管？北澜，刚才那一幕，就算不是阿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席景湛面露讽刺：“尧哥屡次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什么意思？”
周希尧反问：“北澜，那你跑来我这里又是何意？你们兄妹当我的工业园是什么地方？”
席景湛看向他身后那个沉默的女人，呼吸有些不稳。
“我要带她回去。”
周希尧：“你觉得，我会让你带她回去吗？你妹妹刚过来把她打了。我以为，起码你是来安慰她的，结果呢？”
“……”席景湛的唇抿成一条细线，脸部线条如雕塑般完美而僵硬。
周希尧的嗓音温沉悠缓，却字字直逼席景湛的要害。
“北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要吃了阿颜吗？”
“徐家家风雅正，你是徐氏之光，可还有一点风度？”
“席景湛，问问你自己，阿颜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仇人？”
……
席景湛也是一身骄傲的男人。
过去的二十八年里，他大概只对一个人低过头。
林栖。
宋崇州在车里等席景湛，看着他一个人赤着双眸子，尽显疲色地走出来。
一上车，席景湛就朝他要烟。
宋崇州这个人脑筋直，上一秒的不愉快转过头就忘了。
他知道席景湛不喜欢抽烟，更别说在车里弄的全是味道。
他火急火燎地问席景湛：“我说师弟，到底怎么了？”
席景湛坐在副驾上，仰靠着座椅，修长的脖颈凸显出性感的喉结。
吐出的烟圈散开，升腾成白茫茫的烟雾。
白皙如玉的长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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