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部经典西部片,故事全部发生在同一个地点。从一座小镇到一间小木屋,限制空间反而逼出了更强的戏剧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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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史上不乏把故事压缩在单一场景里的名作,从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夺魂索》到西德尼·吕美特的《十二怒汉》都是如此。把范围收窄,等于把电影还原到最本质的部分:人物和叙事。西部片也不例外。
西部片向来擅长利用美国壮阔的自然景观,但也有一些最好的西部片,把镜头收在更小的尺度里——通常是一座边境小镇,让无法无天与文明秩序的冲突在微缩模型中上演,甚至只发生在一个房间里。
《荒野浪子》(High Plains Drifter,1973)
要拍单场景电影,为什么不干脆把地点设成地狱?这部让约翰·韦恩愤怒写信给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电影,格局其实相当克制。伊斯特伍德再次饰演神秘陌生人,但这一版西部原型与其说是反英雄,不如说是某种超自然报应的化身——他来到拉戈镇,表面上是保护居民,实际上是要他们为罪孽付出代价。
镇上的人曾纵容歹徒将一名联邦法警鞭打至死。伊斯特伍德饰演的枪手从沙漠中现身,带着如同干裂平原般不留情面的怒火。他下令把镇上每一栋建筑都刷成红色,以此呈现覆盖居民的羞耻,这也是伊斯特伍德作品中最令人难忘的画面之一。仅凭一座道德败坏的小镇,他就进一步定义了1970年代西部片的修正主义气质。
《八恶人》(The Hateful Eight)
昆汀·塔伦蒂诺的这场豪赌, partly 因为拍摄时天气恶劣难测,也因为它几乎全部发生在一间小木屋里,与他2012年的《被解救的姜戈》完全不同。
影片讲述八个陌生人在怀俄明州一家驿马站“明妮的杂货铺”里躲避暴风雪。他们不是约翰·福特《关山飞渡》里那种社会群像,而是旧西部最卑劣的一批人。把这些人关在狭小空间里几个小时,结果自然是一连串极端自私和暴力的行为。
影片阵容包括塞缪尔·杰克逊、库尔特·拉塞尔、蒂姆·罗斯、迈克尔·马德森,以及詹妮弗·杰森·李、沃尔顿·戈金斯、德米安·比齐尔和西部片老将布鲁斯·邓恩。该片获得三项奥斯卡提名:最佳女配角(詹妮弗·杰森·李)、最佳摄影和最佳原创配乐,传奇作曲家埃尼奥·莫里康内拿下配乐奖。
《双虎屠龙》(The Man Who Shot Liberty Valance)
约翰·福特执导,约翰·韦恩与詹姆斯·斯图尔特首次同框合作。故事发生在名为辛邦的小镇,而这座小镇所在州份在片中没有点名——它代表的是边疆本身。在影片的现代时间线里,这里已从无法无天之地变为更文明的社会,但结尾揭示,这场转变和斯图尔特饰演的参议员兰塞姆·斯托达德的成功,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影片开场即交代韦恩饰演的牧场主汤姆·多尼芬已经去世,为全片定下哀悼、回望的基调,随后闪回讲述一名歹徒被多尼芬的子弹击倒、而另一个人领了功的往事。福特像是在为自己职业生涯中描绘的旧西部谱写一曲肃穆的安魂曲,辛邦和韦恩都是象征。
有趣的是,这部片子在物理上也受限,大部分在派拉蒙的摄影棚拍摄,加上福特选择黑白影像,让影片显得封闭,反而突出了人性戏剧,强化了边疆时代走向终结的感觉。
《正午》(High Noon)
一部人人都该至少看一次的修正主义西部片。加里·库珀饰演的警长威尔·凯恩正准备带着新婚妻子艾米(格蕾丝·凯利饰)离开新墨西哥州的哈德利维尔镇,却得知宿敌弗兰克·米勒越狱正朝镇上而来,于是他决定留下迎战。
但这不是典型的西部英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向人求助,却无人应允,最终只能独自面对决战。霍华德·霍克斯和约翰·韦恩因厌恶本片而拍出《赤胆屠龙》。导演弗雷德·金尼曼认为,小镇本身对故事至关重要——它是“民主软化的象征”,面对威胁却集体沉默。影片讲的是冷漠,以及人们失去挺身而出的共同信念。
《枪手》(The Shootist,1976)
唐·西格尔执导,上映时约翰·韦恩的时代正以多种方式走向终点。字面意义上,韦恩在此片后仅三年便因胃癌去世;象征意义上,他所代表的大银幕传统西部片已经式微,被萨姆·佩金帕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等人的修正主义西部片取代。
故事全部发生在内华达州卡森城。韦恩饰演的老枪手约翰·伯纳德·“J.B.”·布克斯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租下劳伦·白考尔饰演的邦德·罗杰斯和她儿子吉隆(朗·霍华德饰)的房间。他不愿在病痛中缓慢死去,便安排在三名危险枪手面前了结,最终却死于一名酒保的子弹。结尾吉隆开枪打死酒保,扔掉布克斯的枪,似乎拒绝了追随这位枪手老路的选择。
这是韦恩的最后一部电影。许多人或许希望他以某种宏大方式告别,但这部相对朴素的谢幕之作, confined 在卡森城之内,反而成了完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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