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隐喻意义

黑夜似乎有着无穷的隐喻意义，不管是诗人还是作家，都写过很多关于黑夜的意象，民间传说中也有很多关于黑夜的阐述。

诗人顾城曾经写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黑夜似乎有着黑暗的色彩，有着沉痛的经历，或者说让很多人不愿意面对。就像十年动乱一样，总是处在人性的黑暗之中。正是这样惨痛的经历，给予了世人黑色的眼睛。顾城写道：“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诗人努力追求光明，却最终出现精神分裂，不仅杀害了妻子，而且自杀。疯狂变态的时代催生疯狂变态的诗人，似乎整个时代的悲剧和痛楚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而这种黑暗是一种广义上的黑暗，并不仅仅指黑夜。黑夜是一种暗喻，暗喻着那些邪恶的事物，暗喻那些腐朽衰败的旧势力。诗人要与那些邪恶的事物斗争，要摒弃那些腐朽衰败的旧势力，要寻找所谓的光明，而光明往往不容易得到。如果只是从黑夜和白天的转化来看，有黑夜就有白天，人们不必要喜欢白天而痛斥黑夜。有的作家专门写黑夜，认为黑夜具有一定的魅力。不管是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的黑夜，还是阎连科笔下耙耧山脉的黑夜，都是作家主观化的黑夜，而不是客观的黑夜。客观的黑夜根本没必要写，作家没必要赋予一定的情感。可是作家本身和诗人一样，是多愁善感的，要审视黑夜这种事物，要让黑夜具有一定的隐喻意义。不管是黑夜里的山脉和河流，还是黑夜里的月亮和星空，亦或是黑夜里的动物或植物，黑夜里人的活动，都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白天人们大多戴上无形的面具生活，变得人模狗样的。不管是城市里的人，还是农村里的人，都会表演，都会体现所谓的人格特征。一旦到了黑夜，就是另外一种状况，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按照白天那样的活法来活。男男女女上了床之后，就变成了动物，有可能只是交配，有可能说着自己都不信的情话，也有可能说着真实的话语。这时候黑夜成了一种暗淡的背景，成了一种掩盖人性的东西。人可以在黑夜的底色上干很多事情。虽然现在有了灯光，甚至很多地方夜里亮如白昼，但黑夜仍然是普遍的，有很多灯光难以照到的地方。动物和植物在黑夜里比较欢快，一旦有风，树木在摆动，杂草在摆动，草丛里的动物出来觅食。似乎黑夜就是动物的白天。有人要在夜里加班，算是多挣一点钱，而大多数人都是上白班，夜里睡觉。现代工业在不断发展，改变了人们的作息时间，有的人白天晚上连轴转，上一天一夜，再休息一天一夜。即便如此，他们挣的钱也不是特别多。黑夜成了促使人加班的东西，或者说在黑夜里，加班的人以为在白天，或者说要像白天那样上班，仍然戴着白天的人格面具，摘不下去。有夜里开门的小吃店，有夜里开门的饭馆，还有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员可以倒换着上班。人们总是想在夜里获得很多便利条件，或者说在夜里和在白天一样，正常工作和生活，正常吃饭和睡觉，甚至有的企业或公司夜里鼓励工人加班，弄得厂房亮如白昼。

不管是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还是杜牧的“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都在写黑夜，似乎都没有把黑夜的属性完全写出来，只是写了自己的感触。白居易写《夜雪》：“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从触觉、视觉、感觉、听觉角度描写夜雪，短短四句，将谪居江州的孤寂心情融入其中，展现了诗人独特的生活体验和细腻情感。著名当代诗人海子写《黑夜的献诗》：“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内部升起。你从远方来，我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留在地里的人，埋的很深。草叉闪闪发亮，稻草堆在火上，稻谷堆在黑暗的谷仓，谷仓中太黑暗，太寂静，太丰收，也太荒凉，我在丰收中看到了阎王的眼睛。黑雨滴一样的鸟群，从黄昏飞入黑夜，黑夜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走在路上，放声歌唱，大风刮过山岗，上面是无边的天空。”以黑夜为核心意象，表达了诗人对世界、生命以及诗歌信仰的深刻思考。诗本身运用了象征的手法，黑夜象征着未知、迷茫与困境。诗中采用反复的手法，“黑夜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多次出现，强化了诗人对于黑暗的特殊印象。黑夜笼罩大地的景象总是让诗人迷恋，诗人描写黑夜，抒发对生命收获和荒芜的感悟，在迷茫中寻找慰藉。苏轼写《记承天寺夜游》：“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写出了独特的景物和独特的感悟，似乎有着人生无法言说的况味。他说自己和张怀民是闲人，实际有着对黑夜太多的感悟，想要控诉，却分明发现了夜中的美景。

黑夜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不面对也没办法，因为这样的黑暗总会到来，似乎人的灵魂不喜欢黑暗，却是从黑暗中来的。民间传说中有关于黑夜的传说，有很多关于黑暗的说法，说人死之后就会变成鬼魂，有的游荡在天地间，有的进入地府，修为好的有可能进入仙界，成神成仙。夜里是鬼魂的白天，他们怕阳光，就要在夜里出来。有的孤魂野鬼在夜里算计人，有地府里的鬼魂夜里出来游荡。当然这只是传说，似乎带有某种宿命论的色彩。可是每个人死后都要变成鬼，都有可能在夜里活动，却不是传说的人能够想到的。甚至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死后变成鬼是什么样子，只是考虑当下，认为自己是活着的人，还活在阳间。阴阳两个世界是对立的，就像道家的阴阳概念一样，有阳必有阴，有阴必有阳，阴阳相互转化。那么白天就属于阳，黑夜就属于阴。白天和黑夜相互转化，就相当于阴阳相互转化。人活着属于阳，人死后属于阴。如果阴阳也相互转化的话，那么人死之后会变成鬼，鬼转世之后会变成人，在这种轮回之中，所有的灵魂都会消灭个性，甚至会忘掉前世的姻缘。黑夜似乎给了灵魂自由，给了动物和植物自由，给了人性自由，甚至很多人夜里交配，回归到动物本能。这个时候，黑夜就是展现众生本来面目的时候。

黑夜的隐喻意义就是这样。小孩怕黑夜，大人不愿意在黑夜独行，以免被强盗算计。如果不得不在黑夜行走，那么很多人就要打开车灯，照亮前行的路。如果黑夜能在家安寝，能和心爱的人同床共枕，那么黑夜似乎就有了美妙的特征。倘若黑夜中鬼魂出游，那么活着的人只能逃避，或者说不去想，就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