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为你讲清刑事案件中的认罪认罚

张春律师 专注于诈骗犯罪辩护

作者：张春律师 知恒广州刑事专业委 副主任 、专注重大疑难复杂的诈骗案辩护；

陈婉雯 刑事团队核心成员，专注重大疑难复杂的经济犯罪辩护；

备注：本文原创，未经许可不能转载

导语

自张春律师执业以来，碰到过大量当事人及家属都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都有着大量疑问——一定要认罪认罚吗？不认罪对我的量刑会有什么影响？认罪了法官就一定会采纳检察官的量刑建议吗？认罪了之后还能不能反悔等等一系列的疑问，今天张春律师就以本篇文章为大家讲清认罪认罚制度，以及当事人在认罪认罚制度下究竟是否要认罪认罚的问题（本文以张律师近期接待的一起咨询为例）。

正文

问：张律师，我到了公安之后，公安就一直让我认罪认罚，说认了就可以从轻减轻，但是我根本不懂认罪认罚是什么意思？

答：首先，公安告知你认罪认罚的制度，实际上是在告知你你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以及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这是公安的义务，不论你是否构成犯罪，他们都需要如实告知你这个制度。

其次，要不要做认罪认罚的前提是你要理解究竟什么是认罪认罚，那“认罪认罚”究竟“认”的是什么？通俗来讲，“认罪”指的是你对检察院指控你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时你也可以对其中个别事实情节提出异议。但是，如果你本人犯有数个罪名，你仅仅如实供述其中一部分罪名的事实的话，是无法对全案作认罪认罚的。换句话来说，只有对你如实供述的那一部分，检察院才可以提出从宽处罚的量刑建议。

最后，是不是认罪认罚就不能对自己做辩解了？当然并非如此，即使你认罪认罚，你也依旧可以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定性提出辩解。比如，张春律师就办理过一个案件，案件事实都没有争议，公安认为构成诈骗，但张春律师介入后发现并不是诈骗、而是职务侵占，后期当事人对行为的法律定性提出辩解也没有影响他做认罪认罚。

问：那认罪认罚究竟可以帮我争取多少量刑上的优惠？

答：结合两高发布的《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第三条第十三款来看，被告人认罪认罚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30%以下；如果同时具有自首、重大坦白、退赃退赔、赔偿谅解、刑事和解等情节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60%以下；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6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举个例子，有期徒刑三年叠加30%的量刑优惠就是两年一个月的有期徒刑。

问：张律师，那我究竟要不要去做认罪认罚？

答：这并非一个可以一概而论的问题，需要结合每个案件具体的情况来判断。

第一类，对于案件事实没有争议、法律定性清晰的案件，张律师建议认罪认罚、换取一定的量刑优惠。张律师就曾接到一起数额在40万元左右的诈骗罪案件咨询，事实和定性都比较清晰，最后当事人认罪认罚也获得了两年的量刑优惠。

第二类，对于案件事实存在巨大争议、甚至可能无罪的案件，张律师建议不签署认罪认罚，或者当事人签署认罪认罚、辩护律师做无罪辩护。张律师在办理某起民间借贷涉诈骗罪的案件中，通过会见当事人以及多次阅卷之后就发现其实当事人并不构成诈骗罪，其完全具备还款行为和还款能力。但在和检察院沟通后，检察院依旧要对当事人审查起诉。于是，张律师就将辩护策略调整为当事人与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但张律师在庭审中为当事人做无罪辩护。最后经过法院审理查明，当事人确实不构成诈骗罪。而且，即使辩护律师做无罪辩护也不会影响当事人的认罪认罚，只要当事人是真实、自愿认罪认罚的，那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依旧可以适用。

问：那我做完认罪认罚之后，检察院这个量刑建议是一直有效的吗？

答：除非你在签署认罪认罚之后反悔，或者案件到了法院之后法院认为检察院给出的量刑建议不当、检察院调整了量刑建议的，才会导致量刑建议失效，否则一直都是有效的。

问：那我可以反悔吗？

答：当然可以反悔，但是一旦你反悔，就会面临从宽的量刑建议失效，法院可能会判得更重。

问：但是我非常担心：我现在签了认罪认罚，但是法院不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我可能会被判得更重。

答：正如我上面所说的，每个案件具体的案情不一样，就会影响具体的辩护策略。认罪认罚制度本质上也是辩护策略中的一环，如果结合案情，决定要做认罪认罚了，那就不要出现翻供、后悔等情节，会直接影响从宽量刑的适用。换句话来说，你只能决定签或者不签，如果按照案情发展决定签认罪认罚了，那法院是否采纳是你无法决定的。

问：张律师，我听你这样讲下来，其实是不是只要是认罪认罚的案件都不需要找律师了？反正只要认罪认罚就会有量刑优惠。

答：这是刑事案件中的一个极大误区。正如我上面所说的，在决定是否要做认罪认罚之前，对案件事实的准确梳理和行为定性的准确判断是本质前提，但现实情况是很多当事人其实根本无法判断究竟哪些属于案件事实？哪些属于案件关键证据？检察官对我的行为定性是否有问题？但专业辩护律师的介入就能起到以下的关键作用：

第一，结合罪名全面梳理案件事实与关键证据。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作为控诉犯罪的部门，在办理案件时不可避免地带有有罪倾向，由此可能会导致遗漏案件中的无罪或罪轻证据。例如，张律师刚刚提到的借贷型诈骗罪案件中，公安机关就仅调取了一部分证人的证言，却遗漏了很多与当事人有过密切业务往来的证人证言。在案情、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去做认罪认罚，极容易被公诉部门的定罪逻辑牵着走，最后可能是无罪却做了认罪认罚。

第二，对罪名的定性作准确判断。大部分当事人并不具备专业知识背景，其仅仅知晓案件的实际情况却不甚了解相关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正如张律师之前亲办的诈骗罪改职务侵占罪的案件，侦查人员均认为该案系诈骗犯罪，但张律师介入后提出的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最终也被检察院采纳。试想在两百多万元的涉案金额下，若当事人直接签署认罪认罚面临的就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但一旦罪名变更，其量刑可以直接缩减至三年。

第三，为当事人争取量刑优惠乃至不起诉的优良结果。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检察院在对当事人做认罪认罚、出具量刑建议前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换句话来说，辩护律师的介入能够在做到前两点的基础上为当事人争取良好的量刑结果。以张律师办理的L某某诈骗罪改职务侵占罪一案为例，张律师在改变案件定性后又多次与检察官沟通、协调，最终检察官同意对当事人开展社区调查并对其作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

第四，在认罪认罚的基础上，辩护律师能够更好地为当事人争取变更强制措施。结合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来看，在当事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辩护律师可以向检察院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为其争取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总结本文，核心要义在于认罪认罚制度是一项看似简单、但实则学问极深的制度。当事人到案后是否要做认罪认罚、如何做认罪认罚、当认罪认罚与辩护人的辩护策略产生冲突时如何处理等等都是认罪认罚时会面临的关键问题。张律师始终建议所有的当事人及家属：只有在听取过专业辩护律师的意见后再决定是否作认罪认罚，否则可能致自己于极不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