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余名敌军城下骂阵，两名士兵冲进敌阵，杀五六十人，却无人救援

靖康元年正月十四乙巳，金将斡离不和粘罕率十万人，兵分两路跨过黄河，再次进攻开封城。北宋朝廷大惊，此时宋徽宗早已经退位，躲在像北龙德宫，他儿子宋钦宗皇帝亲临朝阳门。

汴梁城的雪还没化干净，朝阳门上的砖缝里凝着冰碴子。天刚放晴，宋钦宗赵桓披甲上了城楼。他不是来指挥抗敌的，是来劳军的。前几日连着大雪，士卒冻得直哆嗦，皇帝得出来晃一圈，给大家发点金帛暖暖心。

金兵大约五十来人，直逼城下，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大声臭骂宋军，唾沫星子直飞。距离虽远，就象直接吐在宋人的脸上一样，每个人的脸都是红彤彤的。什么难听什么来，属于把汴梁满城文武的祖宗八代都礼貌问候了一遍。

终于，宋人受不了了，守城的禁卫军卫士三百多人在领队校尉带领下请求出战，皇帝答应了。然后事情就开始往荒诞的方向滑了。

宋军打开城门，装备齐整，轰隆隆地开出城去列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气势如虹。金人见状，驱马前来冲阵。金兵马队从宋军阵列两侧掠过，箭如飞雨。宋军盾牌手上下左右遮挡，箭头纷纷折落盾下。金兵一击不中即后退，宋军保持阵型追上。金兵又退，回头继续辱骂，宋军再压上。如此，共三次，宋军已远离城墙数十米。

忽地，远处传来低沉马蹄声，金兵主力缓慢压上，黑沉沉一大片。数十骑金兵转身杀回，宋军左右互望，神情紧张。就在此时，有两位盾手，冲出宋军阵列，立时与敌骑迎面撞上。寒风卷着冰屑扑脸。两个人没回头。他们大概以为身后会有潮水一样的脚步声跟上，毕竟三百人呐，刚才请战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可脚下踩的是冻硬的土，身后是死寂的城门口。金兵从两侧兜过来，马刀反光刺眼。盾牌挡得住正面第一刀，挡不住四面。

敌骑兵挥矛直刺，一执盾者翻滚躲过。另一位侧面挥刀横撩，划开马腹，马倒地骑手摔入雪中，先前执盾者冲上来，斩杀骑手。二人左右呼应，配合娴熟，又接连杀死五六十人。无奈敌兵人多，瞬间将二人淹没。第一个人先倒，第二个人用断刃又撑了几下，最后被几杆长矛钉在原地。

他们身后十几步远，三百余名卫士站在原地，无人救援。不是走不动，不是没看见，是站着不动。城楼上的钦宗急了，连下诏令催：快去援！快去救！使者一趟趟跑，传旨、催促、近乎哀求。结果到最后，没一个人愿意往前迈一步 。有人握枪的手，一直在发抖，有人把盾牌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视线。

两个人在城下被潮水一样的金兵吞掉，死了。钦宗非常不高兴，闷闷地走下城楼，是真不高兴，但也确实没辙。他没法亲自拎刀冲下去。终于有人开始跑回城中，三百人争先恐后地回撤。等到众人入城后，朝阳门立时关闭。

三百卫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他们是天子身边的卫士，是北宋禁军体系里挑出来的近卫，装备、待遇、训练资源都该是汴梁守军里最顶的那一档。连他们都软了。

往回看十几年，禁军这根骨头其实早就酥了。宋仁宗时候欧阳修就吐槽过，京师的卫兵进宫值班，被子都要人帮着抱；领粮饷，粮袋都要雇人扛。到徽宗朝，高俅把禁军当私产用。营地填了盖宅子，兵员派出去给太尉府干活挣钱，校阅的时候花钱找人顶替。和平日子久了，军队从“打仗的”变成“有编制的门面”，颜值比战力重要，站姿比刀法重要。

第一次金兵围城，靠李纲撑住了，勤王兵还有二十多万。可朝廷转头就把李纲贬了，把西军遣散，以为危机过了。等第二次围城，金军东西两路合兵，城外援助迟迟不到，城里能打的“卫士三万余”听起来不少，真拉出来每次出战几百人，“虽多获级以归，然亦十失五六”。赢一场，折一半 。这不是战斗减员，是失血性休克。

两个执盾人冲进去的时候，那三百卫士心里算的账很清楚，跟上去，大概率一起死；不跟，这会儿死的是他们俩。人在那种局面下，勇气会突然变得特别现实。

这些卫士可能都是二十出头，开封本地人，爹是厢军里的老卒，他自己托关系补了卫士缺。平时活儿不重，站班、巡廊、给皇帝仪仗撑场面。他也许真会两下花枪，校场比划起来有模有样。请战那一刻不是装的。金兵在城下骂他娘，他血往上涌，真想出去捅翻几个。可当那两个人真冲进去，血雾溅起来的时候，他腿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看见前面那个人被马刀从肩膀劈到胸口，盾牌还死死抱在左臂上。他手里这杆枪突然变得特别沉。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最后把盾牌举高一点，挡住自己的视线。这样他就不用看城下那两个人怎么被淹没。

卫士们可能活下来了。史书没写他们后来怎样。也许几天后金兵破城，他们跟着班直一起丢盔弃甲往内城跑；也许第二年春天，他们站在被俘虏的队列里，不知道自己算逃兵还是算幸存者。

朝阳门这件事本身，没有改变战役走向。它太小了，小到只是《宣和录》里一段话，小到两个主角连名字都没混上。但它像一根针，把靖康年间北宋军制的脓包挑开了给人看。

敢战者孤死，观望者存活，于是敢战者越来越少。破城后，徽钦二帝被掳，宗室后妃工匠一万四千多人北迁，北宋灭。那两个执盾人的死，没有换来胜利，只换来一个千年耻辱。

史书回答不了。它只是冷冷记一笔：“二人竟死。”没有追赠，没有谥号。像路边踩灭的一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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