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京城,嘉庆帝处置和珅时,和琳已经去世三年。按常理说,一个亡故多年的将领,似乎不该再被追究,可朝廷随后撤去他的太庙神牌,毁掉祭祀祠堂,连他的子孙也被一并削夺爵位。这场风波,牵动的并不只是和珅一家。
和琳与和珅,是同父异母还是同胞兄弟,史籍记载略有差异,但两人自幼失去父母,却是清楚的事实。父亲常保早年亡故,母亲又因生产和琳离世,兄弟二人只能彼此照应。和珅年长,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和琳长大后,也始终以兄长的安排为重要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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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咸安宫读书时,兄弟二人走的是不同路子。和珅钻研文事,和琳则偏重骑射和武艺。和珅希望将来一人在朝堂经营,一人在军中立功,彼此照应。这个设想,后来确实出现了轮廓,只是结局远远超出了兄弟二人的预料。
和珅得到乾隆赏识后,仕途迅速上升。乾隆四十二年,和琳进入六部任职,起初做的是笔帖式一类的事务官。哥哥在京城步步升迁,也给弟弟带来了机会,但和琳并非只靠门第。他熟悉文书,又能办事,后来逐渐转向军务,显露出不同于和珅的能力。
乾隆五十七年,廓尔喀进犯西藏,和琳随福康安出征。军中最看重实际本领,出身和关系只能帮人得到差遣,却不能替人挡住战场上的风险。和琳在军务处理上颇为干练,逐渐获得福康安信任,也因此得到乾隆重视。
这段经历改变了和琳的仕途。此后,他先后担任重要军政职务,乾隆五十九年出任四川总督。乾隆六十年,湖南、贵州一带发生苗民起事,和琳在返程途中投入平乱。后来福康安病逝军中,和琳接掌部分军务,并在作战中擒获石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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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六十一年,和琳因长期在南方作战染病去世,年仅四十岁左右。乾隆念及他的战功,追封一等公,准许世袭,并修建祠堂祭祀。三眼花翎、一等公爵、配享太庙,这些荣典放在清代臣子身上,已经是极高待遇。
有意思的是,和琳生前的功名并非完全来自和珅庇护。他确实受益于兄长的提携,但在军中能够站住脚,靠的是战功和办事能力。若没有廓尔喀之战和西南平乱,他很难获得如此身后荣典。
然而,荣典建立在皇帝恩宠和家族势力之上,也可能随着政治风向迅速消失。嘉庆四年,和珅被赐死,家产被查抄,亲属和关联官员受到处置。和琳虽已亡故,仍被视为和珅家族的重要成员,太庙神牌被撤,祠堂也遭毁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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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琳的儿子丰绅宜绵,曾承袭父亲的一等公爵。他自幼习武,还曾随父亲经历军务,本来有机会依靠父亲功勋维持家族地位。可是和珅倒台后,他的爵位被降为三等轻车都尉,后来连这一身份也被革去。
从一等公之子到失去俸禄,落差极大。清代八旗子弟虽然有制度保障,但家族失去爵位后,生活同样可能陷入困顿。关于丰绅宜绵晚年以算命维持生计的说法,见于后世记载,虽未必每个细节都能由档案完全印证,却反映出其家道衰败的结果。
嘉庆十八年,丰绅宜绵病逝,留下儿子福祥。更耐人寻味的是,他还有一个女儿,后来被选入宫中。这个女子出身钮祜禄氏,血缘上属于清代勋贵家族,但她这一支已经因和珅案失势,并不是当时最显赫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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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八年,她入宫为成贵人。入宫之初,身份看似不低,处境却并不顺遂。次年,她被降为答应,在低位停留多年。道光二十五年,她晋为成嫔,几年后又降为贵人。她没有子女,也没有成为道光帝宠妃,宫中地位长期十分平淡。
道光帝去世后,皇帝更替带来礼制上的晋封。成贵人先后成为成嫔、皇祖成妃,到了同治十三年,又被晋为成贵妃。她并非凭借宠爱一路上升,而是凭借妃嫔身份和长寿,随着新帝即位、尊奉先帝妃嫔而逐步加封。
光绪十四年,成贵妃去世,终年七十六岁,葬入慕东陵。她的一生从家族骤变中开始,经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五朝,最终以贵妃身份入葬。和琳的神牌被撤,儿子穷困度日,孙女却成为成贵妃,家族命运的起伏,正藏在这些身份变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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