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类吸食大麻的历史，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久。一项发表在《科学》期刊上的研究提出，人类使用大麻至少已有2800年，比此前认为的时间还要早数百年，并被视为迄今关于大麻使用的最早直接证据。
证据来自西伯利亚南部的一座古墓。2017年，考古学家在那里发掘出一座约2800年前的大型墓葬，墓中安葬着数位地位显赫的人物。这处遗址名为通努格1号（Tunnug 1），与斯基泰人有关——这是一个游牧、骑马的民族，曾在公元前9世纪至公元前3世纪活动于欧亚草原。
发掘出土了大量器物，包括武器、动物雕像、金饰和马具。研究者还在遗址中发现了近1500颗完整或残缺的大麻种子，以及保存下来的人类头发，这让他们得以探究斯基泰人是否曾吸食大麻取乐。
“作为考古学家，能给一个死了近3000年的人做药物检测，这种机会并不多。”论文第一作者、瑞士伯尔尼大学与德国马克斯·普朗克地质人类学研究所的考古学家吉诺·卡斯帕里（Gino Caspari）对《纽约时报》说。
放射性碳定年显示，这些种子可追溯至公元前8世纪初，与墓葬的建造时间大致相当。头发检测则呈大麻阳性：发丝中含有大麻酚（CBN），这是四氢大麻酚（THC）的副产物，而THC正是大麻中主要的精神活性成分；头发中还含有与THC相符的较弱化学信号。
卡斯帕里对美联社表示，考古学家能“在同一情境下同时找到保存下来的植物部位和含活性化合物的人体软组织”，这“极其罕见”。
综合来看，这些结果提示斯基泰人使用大麻是为了其致幻作用。研究者还认为，他们是有意将种子放入墓中的，很可能是因为看重这种植物。“在这一地区，生前世界里的贵重物品常常会作为祭品进入墓葬情境。”卡斯帕里对路透社说。
这一判断还得到一段关于斯基泰人丧葬习俗的历史记载支持。据《纽约时报》报道，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公元前440年写道，斯基泰人“取一些这种大麻种子，钻到毛毡帐幕下，把它扔到烧红的石头上；它立刻冒烟，散发出连希腊蒸汽浴都比不上的雾气；斯基泰人则欣喜地欢呼”。
卡斯帕里对路透社说，研究者过去一直“相当犹豫”是否相信希罗多德的记述，因为他倾向于“滑向奇幻”。但基于近期的发现，他们现在知道，“至少他关于草原民族的一些描述是有一定真实性的”。
此前，最早的大麻使用证据来自中国西部一处约2500年前的墓葬，考古学家在那里发现了THC含量较高的烧焦大麻残留。不过，那里的人未必是为了致幻而使用大麻，也可能出于其他原因焚烧它，比如掩盖死亡的气味。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巴德学院考古学家卡斯帕·迈耶（Caspar Meyer）对《科学美国人》表示，这篇新论文同时分析了大麻种子和含大麻成分的人类头发，提供了人类利用该植物致幻特性的“确凿证据”。
但也有人持怀疑态度。德国弗赖堡大学医学中心法医毒理学家福尔克·奥瓦尔特（Volker Auwärter）对美联社表示，头发分析“在科学上较弱”，发丝可能从周围的植物材料中沾染了大麻痕迹。
研究团队仍在继续探究斯基泰人的大麻使用与种植方式，例如他们是否会选择种植THC含量高的植株。“我们已经开始对一些植物样本进行测序，”卡斯帕里在一份声明中说，“此例中DNA保存得非常好。这将帮助我们很快了解更多关于这种作物驯化与传播的历史。”
目前仍不清楚的是，斯基泰人是否只在葬礼上使用大麻，还是吸食大麻更接近日常习惯。研究者推测的一种可能是，使用大麻有助于缓解与埋葬有关的紧张气氛——葬礼可能涉及人祭。通努格1号墓葬的地表就散落着马和人的骨骸。
“既然我们有数十匹被献祭的马，还有一些可能是人祭的遗骸，它也可能被用来在坏事发生前镇静受害者——但我们无法证明这一点。”卡斯帕里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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