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软。他握住唐思琪反颤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心口顺气。
“慢慢吸气……吐出来……没事了,我在这儿。”
刚才还满身防备的唐思琪,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的紧绷竟然奇迹般地松懈下来。
她顺从地闭上眼。
尖锐的警报声停了下来。
我僵立在一旁,手心一片冰凉。
我也是医生,可刚才那一瞬间,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碰她。
这个陌生的男人,仅仅用了两三句话,就让她卸下所有的刺。
男人安抚好唐思琪,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探寻。
顾淮安神色复杂地向他介绍:“沈乔,这位是林先生,思琪小时候的……邻居。”
沈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神情温和客观。
“林先生,你好,我是唐思琪的心理医生。”
我攥紧手指:“沈医生,你好。”
沈乔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唐思琪,她已经沉沉睡去。
下一秒,我就听到他说:
“林先生,你先出去吧,思琪受不了刺激,你在这儿,她会发病。”
“我会守在这儿。这些年她每次难受,只有我陪着,才能睡着。”
沈乔的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我的心上。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去,顾淮安也出来了。
走廊里的风有些冷,我攥了攥发凉的指尖,干涩地问:
“顾先生,沈医生一直这样照顾唐思琪吗?”
顾淮安推了推眼镜,坦然点头。
“是啊。思琪刚开始创伤后应激非常严重,甚至有过自残的倾向。全靠沈乔没日没夜守着她,才把她从绝境里拉回来。”
“这些年思琪把自己封闭起来,谁都不见,唯一能靠近她的就只有沈乔了。我小姨和姨父走之前,也把思琪托付给了他。思琪现在也只听他的。”
每一个字落在我耳朵里,都像是在提醒我。
在唐思琪最痛苦、最黑暗的十二年里,我都缺席了。
这时,顾淮安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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