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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李梅花的举报,巧哥细读了三遍。读第一遍,是愤怒;读第二遍,是荒唐;读第三遍,是悲凉。
一个全国三八红旗手,一个曾获河南省专利第一名的陶瓷世家,一个代表国家文化品牌参加三届世博会的“郑商瓷”原创团队,如今要靠一封实名举报信,去追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烧了一辈子的瓷,怎么就成了别人的“非遗”?
如果李梅花所言属实,这件事的荒唐程度,远超一般意义上的知识产权纠纷。它是一出关于“身份如何被偷走”的活剧,而偷走身份的人,用的不是撬锁的工具,是李梅花在最脆弱时递出去的钥匙。
先算一笔时间账。
李梅花白纸黑字写着:2023年2月初,她第一次见到娄保民。在此之前,双方“没有任何往来交集,更谈不上师徒关系”。
而根据公开信息,2025年8月,郑州市公示第七批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名单。也就是说,从“素不相识”到“市级传承人”,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半。
娄保民申报材料里写了什么,李梅花没有全文公开,但她提到了关键细节:宣称“历经十余年研发”“2013年前后深耕商代陶瓷”。这就引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质问:那被宣称“深耕”的十余年里,他在哪里?
李梅花说得很直白:“他连我的窑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非遗传承人的认定,核心是什么?是技艺的真实传承谱系,是经年累月的实践积累,是行业内公认的代表性。
河南省的相关办法写得清楚,申报须提供“历史传承谱系、学习时间、实践经历”。一个2023年才第一次踏进郑商瓷展厅的人,如何在2025年就交出了一份“十余年”的谱系?
如果这份谱系是真实的,李梅花为何毫不知情?如果这份谱系是编造的,那审核环节的专家们,看的是什么?
再说那枚印章。
李梅花信中最刺痛人的细节,不是八千件瓷器不知去向,不是电脑被扣押拷贝,而是那句:“哄骗我在各种文件上签字,甚至包括一些空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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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做过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党代表的人,一个拿过全国三八红旗手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她偏偏在2021年洪灾之后、身心俱疲、住院治疗的空档里,被人用“您如同母亲”的话术撬开了防线。
这不是她蠢,是对方精准地找到了一个70多岁老人那个“最弱的窗口”。
她交出去的是钥匙、印章、身份证、空白签名,换回来的是一个“经理”的头衔,和两年后一个“传承人”的背刺。
非遗传承人的称号,本质上是公器。它认证的是一门手艺的活态延续,是对一个匠人毕生心血的国家背书。
当这枚公器被一个进门不到两年的“销售经理”用偷来的材料、骗来的签名、拷贝的数据库包装成自己的桂冠时,受损的绝不只是李梅花一家人。
受损的是整个非遗认定体系的公信力。今天可以是郑商瓷,明天可以是任何一个老实巴交、不懂防备的老艺人。
李梅花说,她向有关部门实名反映了,得到的口头转达是“举报材料不充实,维持原状”。她请求出具正式书面回函,对方未予回应。
这就更有意思了。一个全国三八红旗手,拿着专利证书、获奖记录、媒体报道、洪灾损失记录,实名举报一个认识不到三年的人窃取了她二十年的成果,结论是“材料不充实”。
充不充实,标准是什么?是缺少哪一份文件,还是缺少哪一个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娄保民说是阎夫立的徒弟,但李梅花说,她与娄保民2023年3月初才初次相识。在此之前,她及家人从未见过娄保民及其家人,不存在任何往来交集,娄保民从未见过阎夫立一面,他对外却骗称是阎夫立的徒弟。
举报说,当初委托娄保民办事时,她准备的是以儿子为传承人的非遗申报材料,以及郑州官窑法人为李梅花的申办材料——因为他是经理,才委托他代为办理;为了方便办事,他要求带走公司印章、法人私章、身份证和空白签名。
后来她还是从公开宣传里才知道,娄保民把自己写进了申报材料,宣称自己“历经十余年研发”“2013年前后深耕商代陶瓷”,最后以娄保民的名义申报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据公开宣传报道,他2023年获得金水区级陶瓷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2025年成为郑州市第七批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巧哥不认识李梅花,也不认识娄保民。巧哥写这篇评论,不是给谁定罪。法律的事,最终由法律说了算。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等法院判决,普通人用常识就能判断:一门手艺的传承人,至少应该在那门手艺里活过。不是活两年,是活很多年;不是站在展厅里对着学生讲别人的作品,是蹲在窑炉边被火烤过、被釉料呛过、被失败的窑次磨过。
李梅花说,她和阎夫立是一窑一窑烧出来的。娄保民的“十余年”,如果拿不出同样的窑火痕迹,那这块“市级传承人”的牌子,挂错了地方。
现在需要的不是沉默,是一份能摊在桌面上的调查结论:娄保民申报材料里的“师承”是谁?“十余年”的证据在哪里?那些被拷贝的釉方和烧成曲线,算不算“商业秘密”?八千件瓷器的去向,有没有一张出入库单能说清楚?
再说,娄保民担任郑州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协会会长、郑州市文化市场行业协会会长、郑州市短视频电商直播行业协会会长。综合多年的新闻,巧哥认为他是“社会活动家”,忙于开会、忙于视察、忙于颁奖、忙于站台……他有时间研究和创作吗?
河南多名工艺界人士对巧哥说,娄保民是一个商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手艺人,他是一个典型的弄虚作假的“南郭先生”。
李梅花说:“正主在世,证据俱全,实物在手,非遗传承人的称号却发给了一个进我门当经理不足两年的外人。这不是传承,这是把一门手艺的户口本,偷偷改了姓。”
话糙,理不糙。郑州要建文化强市,河南要护中原匠心。护不住李梅花,就护不住下一个李梅花。
还要说一句,李梅花不仅是阎夫立的夫人,更是郑商瓷共同创始人之一,在陶瓷界有独立成就和影响力。她不仅获得全国“三八红旗手”,而且获得省市级“十佳母亲”“十大孝星”,家庭获评省“五好文明家庭”“和谐家庭”。
夫妇二人还热心公益,2006年将80万字《中国钧瓷》稿费10万元捐出设立研究生奖学金;汶川地震后创作大型郑商瓷《天淚》《国殇》,婉拒香港收藏家3800万高价,直接捐给四川建川博物馆。
这样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巧哥相信她实名举报的真实性。
巧哥一直坚持揭露假大师、假非遗传承人,就是阻止劣币驱逐良币,让作品真正能说话。
最后,巧哥想说的是,窑火骗不了人。一窑瓷器出来,釉色裂不裂、金纹走不走,火知道,泥知道,烧窑的人手上那层茧知道。
可偏偏有些人,一辈子没沾过窑灰,却能把“传承人”三个字穿在身上,招摇过市。这不是他本事大,是有人把门给他开了,是审核的眼睛闭了一只。
非遗不是一块可以随便挂的招牌,它是一个民族对手艺人的最后一份敬意。这份敬意一旦被偷走、被转卖、被冒领,凉的不只是一个李梅花的心,是千千万万还在窑炉边蹲着的人的心。
他们不图名、不图利,图的是这门手艺别断在自己手里。可如果连“谁是传人”都能被伪造,那他们还守什么?
假的传承人多了,真的手艺人就寒了。真的手艺人寒了,这门手艺就真的死了。
到那时,牌子上写谁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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