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25日,辽西锦州附近,东北战场上的几支部队正在仓促调整。国民党军第52军先头部队已经逼近锦州,东北人民自治军的主力却刚刚从关内赶到。就在这片局势混乱的土地上,一部大功率电台,牵出了陈光后来受到严厉批评的经过。
事情还得从刘玉章说起。
山海关失守后,杜聿明率第13军、第52军沿辽西走廊推进。第52军第2师师长刘玉章,是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作战一向谨慎。他率部抵达兴城时,并没有贸然攻城。城头红旗仍在,守军情况不明,贸然冲进去,万一遭到反击,先头部队很可能陷入孤立。
有意思的是,刘玉章还没有下令进攻,守军便主动撤走了。山东第7师此前在山海关作战中损失不小,人员、弹药都没有及时补充,只能向锦西方向退却。刘玉章进城后仍然不放心,向杜聿明报告:“兵力不足,不能再追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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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却认为,山东部队刚刚受挫,正是乘胜推进的时机。他要求第2师量力前进,同时命令后续部队迅速跟上。刘玉章只得继续向前搜索。
当时锦西一带的防务并不牢固。冀东军区第31团属于新扩编部队,发现侧翼受到威胁后,未经充分请示便撤离阵地。山东第7师失去掩护,只能继续后退。结果,刘玉章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先后进入锦西和葫芦岛港。
一天之内,国民党军控制了三处要地。
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占领。锦西距离锦州不过几十里,锦西一失,锦州西面的门户便被打开。更紧迫的是,当时锦州守军数量有限,能够迅速组织防御的正规力量并不充足。李运昌负责调度两锦地区的部队,只能把有限兵力集中到城内外,同时抢运物资、布置阻击。
城内还出现了混乱。部分收编武装发生动摇,机场里没有飞行员和燃料的旧式飞机也无法使用,只能就地处理。11月25日,杜聿明部抵达锦州外围;26日凌晨,第2师攻入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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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失守后,战场形势并没有立刻稳定。黄克诚率新四军第3师经过长途行军抵达锦西附近,梁兴初率部也赶到高桥一带。前后夹击的条件已经出现,杜聿明所部反而有被切断退路的危险。
东北人民自治军总司令部随即命令山东第1师向国民党军侧后发动攻击。战斗中,第13军第89师遭到突袭,阵地被突破,杜聿明急令部队回援。若黄克诚所部能够及时投入,锦州外围很可能形成更大规模的战斗。
遗憾的是,命令没有顺利传达到各部。
当时东北部队长途出关,指挥关系尚未完全理顺,通信器材又严重不足。林彪的指挥部缺少能够覆盖远距离的大功率电台,许多电报只能设法转发。距离并不算远的部队,往往也无法及时取得联系。
林彪后来在给中央的电报中说明,部分部队没有收到命令,实际参战兵力只有不到四个团。这样的兵力,面对国民党军多个师,很难形成决定性打击。山东第1师作战后撤出,锦州外围的反击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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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克诚随后寻找林彪,双方交换战场情况。几位负责人判断,部队刚刚进入东北,缺少稳定的根据地和补充条件,暂时不宜在两锦地区与敌军硬拼,主力应向北转移,先站稳脚跟。
撤退过程中,陈光被安排负责第二道防线,指挥山东第2师等部队在黑山、北镇一线布防。陈光曾长期担任重要军事职务,手中有一部山东军区配属的大功率电台,另有通信人员负责操作。这个设备对前线指挥确实重要,但对刚刚组建的东北总指挥机构同样不可缺少。
问题由此产生。
东总通信部门提出调用陈光手中的电台,彭真、罗荣桓等人也认为,山东第2师可以暂时通过其他渠道保持联系,把大功率设备集中到东总使用。黄克诚接到要求后,很快从第3师抽调电台和人员,送往东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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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却请求暂缓调拨。他担心部队正在布置防线,一旦失去电台,和上级、友邻部队的联系会更加困难。这个顾虑并非毫无道理,但在东总看来,通信设备已经关系到整个战区的统一指挥,不能只从一个师的需要出发。
林彪曾通过东北局催促陈光交出电台。陈光后来同意调拨,但此时杜聿明已集中兵力进攻黑山防线,部队不断转移,电台最终没有及时送到东总手中。通信不畅的问题再次暴露,也使此前锦州反击失利的教训变得更加尖锐。
“这部电台,究竟是一个师的设备,还是整个战区的设备?”当时争议的核心,正是这个问题。
陈光挨批,并不只是因为一件器材。锦州失守、反击受挫之后,东北部队急需建立统一而高效的指挥系统。电台迟迟不能集中使用,在上级看来,已经超出了个人判断和局部困难的范围,带有本位主义色彩。
此后,陈光与林彪、罗荣桓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那部没有及时交出的电台,成了表面上的导火索;而锦州轻易失守、部队联络不畅以及指挥权重新整合,才是这场争执真正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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