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中期选举失败后,突然释放了对伊朗的缓和信号,这并非偶然。11月9日,他公开表示,对伊朗采取新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必要,甚至说战事在军事上已经基本结束。但同一时间,他又指出美国三艘航空母舰已经到位,随时可以行动。
一边说没有必要打,一边又将航母摆出来,特朗普究竟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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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现实:他想结束战争所带来的政治与经济成本,但不想让外界认为美国输了。
中期选举为特朗普敲响了警钟,战争持续时间越长,油价与通胀压力越难以控制,美国选民不会因为白宫强调取得军事胜利而忽视加油站的价格。对特朗普而言,伊朗问题已由外交与军事问题转变为直接影响执政能力的国内政治问题。
更为麻烦的是,军事打击也遭遇了收益递减的情况。此前多次空袭后,美国能够公开确认并有效打击的固定军事目标已经遭到破坏。剩余的机动导弹、地下设施及分散部署的军事力量,难以通过几次空袭完全清除。
继续轰炸是可以造成破坏的,但是很难保证换来伊朗的真正屈服。美国如果再扩大行动,就要付出更大的军事成本,也可能将自己拖入一场长期的消耗战。
因此,特朗普改变了施压方式。海上封锁、限制石油出口、监视陆路运输,这些措施都指向了一个目标:尽可能不让美国再次大规模开战,但不断压缩伊朗经济的空间。
这也是为何他一边发出谈判信号,一边又说三艘航母已经就位。航母既是军事威慑,又是谈判的筹码。特朗普希望伊朗相信,美国愿意谈,但绝不会为了结束战争而放弃施压。
伊朗看得很清楚,它目前最需要的是将美国的军事压力转变为可以兑现的政治与经济利益。
伊朗所提出的七项条件,才是此次谈判中最难啃的部分。
解除海上封锁,取消美国的单边制裁,解冻海外资产,停止地区各条战线的战争,支付战争赔偿,保障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航,并允许伊朗的核材料留在境内。
这七项条件看似涉及不同的领域,其实只有一个目的:伊朗希望将美国的军事优势转化为美国必须履行的政治承诺。
特别是海上封锁与石油制裁。伊朗石油出口直接影响财政收入,海上通道又决定了整个国家经济的命脉。美国只要控制了这两个环节,伊朗即使保住了军事力量,也难以恢复正常的经济。
伊朗要求解冻资产与战争赔偿,也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争取经济补偿,另一方面要求美国为这场战争付出实质性代价。否则,今天停火,明天美国换个理由重新制裁,伊朗还是无法摆脱被动局面。
最难谈的是最后一项:核材料留在伊朗境内。
华盛顿最为关注的是伊朗将来是否有能力重新发展核武器,所以希望对伊朗核材料以及核设施予以严格限制。德黑兰则担忧,一旦交出核材料,自身便会失去重要的谈判筹码,双方存在根本分歧。
美国为何需要第三方介入?因为特朗普目前缺乏一个体面的台阶。
如果美国接受伊朗的七项条件,国内鹰派会认为特朗普屈服于伊朗,以色列也不会满意。但如果完全拒绝,战争可能再次升级,刚刚输掉中期选举的共和党还需要继续承受油价和战争带来的压力。
这个时候,第三方斡旋就有了作用。
11月8日,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访问了伊朗,会见了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以及外交部官员。中方表示,武力手段无法解决问题,各方应坚持和平选择,推动政治解决。中国同时将访问阿曼与沙特,开展地区穿梭外交。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关注:中国的作用不仅仅是为美国和伊朗传话。
中国和伊朗长期合作,并与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建立了广泛的经贸与能源关系。霍尔木兹海峡若长期处于混乱状态,中国的能源运输及地区经济利益也会受到影响。
这使中国可以同时与冲突双方及周边国家进行沟通。美国可以施加军事压力,伊朗可以掌控海峡局势,但是要使地区国家一起接受一份停火安排,还得有人协调各方利益。
但是,不能将中国特使访伊视为美国已正式要求中国代自己谈判。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中方正在积极进行劝和促谈,卡塔尔仍是美伊接触的重要渠道。
真正的障碍是谈判顺序。美国期望伊朗先开放海峡、接受核查,再谈制裁与资产问题;伊朗期望美国先解除封锁、放松制裁,再履行自己的承诺。双方都怕自己先让步后,对方就不履行后续条件。
这才是七项条件最难解决的地方。
特朗普急于收兵,伊朗却不愿空手停火。美国要一个可以向国内交代的胜利,伊朗要一个能够向国内证明抵抗有成果的协议。
双方都有谈判的动力,但都不愿意先付出代价。
我认为,接下来最有可能出现的突破口,是先谈海上封锁、海峡通航以及部分资产的解冻问题,把最紧迫的经济问题解决一部分,然后逐步处理核材料、制裁以及战争赔偿问题。
这要比要求双方一次性接受所有条件实际得多。
但是有一点是特朗普必须知道的:军事上占优势,并不意味着谈判桌上可以拿走所有的筹码。美国可以继续封锁伊朗,但是不能保证封锁不会反过来伤害世界能源市场;伊朗可以继续关闭海峡,但是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承受长期的经济损失。
特朗普目前所争取的,已经不仅仅是结束一场战争,而是如何在还没有取得完全胜利的情况下,让美国有足够的理由停止打下去。伊朗则在等待机会,将美国急于收兵的心态转变为自己的谈判筹码。
这场谈判能否成功,取决于谁先愿意拿出真正可以兑现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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