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剧《双峰》烂番茄仅77%，六点原因拆解

一部被公认与《黑道家族》《火线》《绝命毒师》并列的电视史神作，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却只有77%。这个分数意味着近四分之一的影评人给出了负面评价，而《黑道家族》是92%、《火线》是94%、《绝命毒师》是96%。

77%仍算“新鲜”，也高出“腐烂”线不少，但和同级别作品摆在一起，落差相当刺眼。更让人意外的是，它拿到的分数和《母狮》这类“稳妥、够用”的动作剧持平——那种评价通常属于“能看，但没什么特别”的剧集。而《双峰》恰恰是“特别”到不能再特别的那一类。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位？原因不止一个：大卫·林奇参与度的下降、对普通观众毫不迁就的姿态，以及《双峰：回归》在烂番茄上被算作独立剧集等，都在其中。

第二季的口碑反噬拖累了总分

第一季播出时，评论界几乎一边倒地叫好，第二季的境遇就差了很多。第一季的钩子，是劳拉·帕尔默谋杀案背后的谜团——整个剧集都悬在这个未解的问题上。但ABC在两季之间的夏天不断预热，宣称第二季会揭晓凶手，这迫使林奇给出答案，也等于亲手杀死了整部剧的核心悬念。不久之后剧集被砍，那个悬念结尾让观众等了二十五年才等到回应。

第一季的评论很好，第二季的评论则明显分化，而这些评价被一并计入总分。烂番茄本质上是对它能抓取到的所有评论分数做汇总，第二季那些争议性评价进入算法后，《双峰》的平均分自然被拉低。单看第一季，它有91%的亮眼成绩；第二季则只有接近“腐烂”的64%；整部剧的分数，基本就是这两个数字的中间值。

叙事方式本身就注定两极

《双峰》改变了电视剧可以是什么样子。林奇和联合创作者马克·弗罗斯特撕掉了规则手册：先搭起一个小镇肥皂剧的常规框架，随后展开的却是一场怪诞的超自然旅程。这种叙事被证明极具争议——有评论人认出了它的革命性天才，但它并不是所有人的那杯茶。

传统电视习惯把一切收束得干净利落，比如《神探可伦坡》总能在片尾字幕前破案；《双峰》却深陷谜团与暧昧之中，拒绝给观众一个closure，也拒绝用平白简单的方式解释任何事（除了谁杀了劳拉），把解读空间留给观众。林奇早就在《橡皮头》《蓝丝绒》等电影里这么干过，而《双峰》是把这种令人不安的电影嗓音带给了电视观众。

九十年代当期评论与后世追评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烂番茄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可靠的指标，面对《双峰》这类老经典时尤其如此。《卡萨布兰卡》《公民凯恩》《教父》的烂番茄分数，未必反映它们当年的评论反响，因为番茄计里混入了大量此后写就的回顾性评论。今天《双峰》被记住为一部开创性的杰作，回顾性评论也反映了这一点；但现代评论与九十年代初剧集播出期间的报纸评论之间，差别很大。自最初被砍以来，《双峰》的地位与声誉大幅攀升，于是那个页面上飘着许多彼此不同的意见。

电视台压力让林奇的最初构想被放弃

尽管第一季铺开了对劳拉谋杀案的调查，林奇从不认为解开这个谜团是全剧最重要的部分。他和弗罗斯特只是把这桩神秘死亡当作跳板，用来进入这个怪异世界和其中那些色彩浓烈的人物一团乱麻的生活。劳拉之死是会下金蛋的鹅，但电视台向林奇施压，要求揭晓凶手，好把“大揭秘”包装成必看节目。当《双峰》放弃林奇的最初构想、转向迎合电视台高层想卖的东西时，评论口碑自然急转直下。

它是有意把观众推开的

《黑道家族》《绝命毒师》《广告狂人》讲的都是（尽管很黑暗的）普世故事，而《双峰》是刻意疏离的。它用令人不安的影像和无法解释的现象与观众保持距离：有一个巨人，有一个邪恶的二重身，小镇边缘还有一个阴森的另一维度。一部如此明目张胆古怪的剧，自然不会适合所有人。无论表演和镜头多美，总有一部分观众“get不到”《双峰》，他们构成了那23%的“腐烂”评价。

《回归》被算成了另一部剧

初代《双峰》结束时，观众得到一句承诺：“二十五年后见。”差不多整整二十五年后，林奇带回了他久等的第三季。但Showtime没有把它作为《双峰》第三季来宣传，可能因为他们在技术上没有这个权利；他们把它宣传为一部全新剧集，名为《双峰：回归》。于是，尽管沿用了原版《双峰》的众多熟悉角色和故事线，《回归》在技术上仍是独立作品，烂番茄也把它当作独立剧集对待。2017年《回归》播出后收获一片赞誉，《电影手册》和《视与听》都把它列入本世纪最佳电影之一（尽管它并不真的是一部电影）。但这些好评没有一条计入《双峰》的烂番茄分数，否则它本可以被抬到《黑道家族》或《绝命毒师》那样的九十多分区间。

一部剧的历史地位，和它在某个聚合网站上的一个百分数，本来就是两套评价体系。77%记录的是当年那些各自交作业的评论人给出的即时判断，而不是它后来被反复确认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