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皇帝御宴,大家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幅画面:御膳房里一片忙碌,御厨在精心烹饪美食,山珍海味堆满桌案,随着主管太监一声“传膳”,百来样珍馐美味依次端出,试毒太监用银筷子一一尝过之后,才能摆上御案。钟鼓齐鸣中,皇帝不紧不慢享受满桌子美味,每样菜吃一筷子就算了。
但是,有一个朝代,皇帝们和市井小民一样,经常点外卖吃,你能想得到吗?
南宋淳熙五年(1181年),此时宋高宗赵构已经禅位给了宋孝宗赵昚,做了太上皇。这年二月初一,宫中举行宴会。酒过三巡之后,赵构忽然觉得山珍海味吃腻了,随手点了个外卖。宋孝宗马上打发人出宫去买,这几样小吃是:李婆婆杂菜羹、贺四酪饼、三脏猪胰、胡饼、戈家甜食。
杂菜羹、酪饼、猪内脏、胡饼,这些都是地道的市井小吃,老百姓食肆地摊出品,没想到太上皇也会好这一口。
宋朝的皇帝点外卖,历史记载还不少。尤其是北宋时期更多,赵构点外卖,是把开封的传统带到了杭州。这些小吃摊档,也大多是靖康之耻后,避乱南下的北方人,如李婆婆鱼羹,南瓦张家圆子等。
北宋时期的开封城,商业尤其发达,堪称不夜城。《东京梦华录》记载:元宵节前后,官府专门在皇宫门外开辟一处场地,作为小吃一条街。富商通过“买扑”(承包)取得经营权,招揽各小吃摊档入内营业。开封府经营小吃的商贩,无不花高价获得一处摊位,经营的小吃有,“卖鹌鹑骨饳儿、圆子、拍、白肠、水晶鲙、科头细粉、旋炒栗子、银杏、盐豉、汤鸡”等等。
这些商家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拿出看家本领来烹制小吃。为什么?因为皇帝会随时让人出来在“点外卖”,《东京梦华录》里的原文就是;“团团密摆,准备御前索唤。”
不仅如此,皇帝有兴致的话,还会带几个大臣、保镖,亲自到夜市来宵夜,喝上几杯小酒。凡是被皇帝吃过并赞许的小吃,价格立刻会翻倍,被人哄抢一空。
有位姓周的摊主,擅长烹制瓠羹(羊肉葫芦羹),宋徽宗点了他家的外卖后,夸了几句,他家的瓠羹立即从10文钱一碗,涨到120文一碗。作者考察后说:“其精细果别如市店十文者。”
正是因为皇帝经常点外卖,京城有名的小吃摊,都装饰一新,还带有车盖以挡灰尘,食盒、盘子等都上档次且洗得干净。为什么这样?谁也不知道哪天皇帝一时兴起会点他家的外卖,“所以不敢苟简,食味亦不敢草率也。”
皇帝点外卖,不但不会少给钱,一般还会多给钱。宋孝宗经常在杭州组织夜市,让人备好几万贯零散铜钱放在市场,专门用来给皇室人员叫外卖付账,“直一贯者,犒之二贯。”
连皇帝都馋这一口,可见宋朝的饮食业有多发达?
《东京梦华录》记载了开封餐饮店的盛况。一家餐饮店,客人坐好后,跑堂的拿着一张纸条,挨个问大家吃什么。开封人嘴比较刁,对饮食的要求花样百出,有的要冷,有的要热,有的要温,还有要特别凉的,特别瘦的浇头,或者特别肥的浇头,没有一个的要求是相同的。记录完毕之后,跑堂的拿着纸对着厨房大声复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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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行菜者左手杈三碗,右臂自手至肩,驮叠约二十碗,散下尽合各人呼索,不容差错。”双手端着二十几碗菜,按照个人的要求,一个不差的放到食客面前,这种服务水平,现在都见不到。
仅根据《东京梦华录》一书的统计,开封的菜肴、小吃就有300多种,如冰雪冷元子、细料馉饳、鳝鱼包子、旋炙猪皮肉、滴酥水晶鲙、梅子姜、紫苏膏、石髓羹、白肉、胡饼、软羊、大小骨角、炙犒腰子、石肚羹、入炉羊罨、生软羊面、桐皮面、姜、泼刀、回刀、冷淘、寄炉面饭等等,简直是应有尽有。品种之多,连现在都有所不及,还有专门吃面的川饭店,吃鱼为主的南食馆等等。
北宋的食物品种为何如此丰富?主要有几大原因:经济发达,消费力强;取消了宵禁,商业发达;粮食充足,食品花样多;人口自由流动,地方食物容易扩散交流等。
每次翻越宋朝的社会经济的相关史料,我都会掩卷叹息,可惜了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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