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要收中国通行费，普京发声，提“中国朋友”，在提醒伊朗？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还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跑长途的司机最怕什么。不是路不好走，是半路上冷不丁冒出来一根横杆、一间小棚子，不交钱就不让过。

后来国家专门整治公路“三乱”，也就是乱设卡、乱收费、乱罚款，这种土收费站才慢慢没了。那时候司机心里都有数。

交多交少是一回事，最憋屈的是凭什么在这儿拦车收钱。2026年11月，全世界的船东也碰上了差不多的难题，只不过这根横杆架在了霍尔木兹海峡。

11月3日正好是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德黑兰在这一天公布了哪些国家的船可以走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国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莫加达姆对媒体说，印度、中国、伊拉克、卡塔尔四国船只的通行限制已经免除，可以自由通行，美国也不会拦截。

后面还有一句。他说给印度商船开绿灯是为了方便药物等物资运输，给中国船只豁免是为了“争取”北京的政治支持；印度和中国的船向德黑兰交了通行费，卡塔尔的船免费通过，伊拉克的船交不交，他没说。

这张单子最要紧的不是钱，而是名分。莫加达姆没有公布收费的具体金额，也没说豁免有没有期限、是不是适用于这些国家的所有船只。

价钱都没说清楚，先把谁交钱、谁免费排好了，伊朗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也就不难看出来了。这套收费不是这个月才有的。

从2026年3月中旬起，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就向过境船只收费，每艘最高200万美元，可以用人民币付，也可以用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付。3月底，伊朗批准了“霍尔木兹海峡管理计划”，把已经在运转的做法写成了正式规定。

后来伊朗又专门成立了“波斯湾海峡管理局”。一位国际观察人士说得很到位：伊朗这份豁免名单，是把战时封锁变成了一套按国籍发放许可的制度。

每多一艘船交钱，就多一份“伊朗说了算”的证明。11月这份名单，等于把收费站的牌子正式挂了出来。

可这块牌子能不能挂得住，伊朗自己说了不算。海峡虽然有一部分在伊朗领海内，但主航道的分道通航区大部分在阿曼水域。

船从这里走，大多数时候是贴着阿曼一侧过去的。规则上的分歧更大。

霍尔木兹海峡适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里的过境通行制度，伊朗签了这部公约，却一直没有批准。伊朗认为自己不受这一条约束，大多数国家不这么看。

国际海事组织7月也明确表示，强制收取过路费没有国际法依据。中方的说法一直很稳。

4月8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表示，霍尔木兹海峡是重要的国际货物和能源贸易通道，维护这一地区的安全稳定和畅通，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到了6月，外交部发言人又表示，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海峡的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

“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是海洋法里的专门说法，意思是各国船只都有权连续、快速地通过，沿岸国不能在半路拦船收钱。中方回回都用这个说法，从来没有认可过收费。

伊朗想让北京点头，北京也没有接这个话。就在名单公布两天后，事情转到了莫斯科。

11月5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俄方参加会见的有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还有俄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

请情报总局局长坐到桌边，可见这不是一般的礼节性会见。据伊朗方面后来透露的细节，这次会谈谈了大约三个小时。

伊朗驻俄大使贾拉利说，雷扎伊转交了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讯息，内容包括美以对伊朗的袭击、德黑兰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七项条件，以及核领域合作。普京就是在这场会谈里提到了中国。

据伊朗方面转述，普京谈到地区安全时说，俄中立场相近，都主张由地区国家自己安排本地区的安全，反对外部势力干涉。说完这些，他提了一句“中国朋友”。

这句话放回原来的场合，说的是战后海湾安全该由谁来安排。雷扎伊会后说，会谈谈了重要的地区问题，也深入讨论了战后时期和地区安全安排。

克里姆林宫的通稿只写了双边关系和海湾、中东局势，一个字也没提通行费。普京为什么要把中国拉进来？

俄罗斯的石油出口不靠霍尔木兹海峡，它在乎的是海湾安全格局里自己能说多少话。可俄罗斯跟沙特、阿联酋这些国家打交道，分量比不上中国。

2023年沙伊两国就是在北京恢复的外交关系。把中国一起提出来，俄罗斯的说法才更有分量。这段时间俄伊走动也很频繁。

10月27日，普京在莫斯科第八届天然气出口国论坛峰会期间会见了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11月2日，普京和雷扎伊还通过一次电话。

这次会谈也谈到了修建俄罗斯通往伊朗的天然气管道，莫斯科关心的是天然气生意和地区格局。普京这句话不是冲着收费说的，却让人看清了伊朗两头都想要。

在战后安全安排上，伊朗希望中国站进来，帮它争取地区国家的认可；在海峡上，它又要中国船交钱，好坐实自己定规矩的权力。前一件事要靠中国的信誉，后一件事却在消耗这份信誉。

伊朗对这层道理并非不明白。雷扎伊会后说，他们已经告诉普京，美方一天不落实伊朗的七项条件，伊朗就既不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也不谈判。

海峡是伊朗手里最大的一张牌，它舍不得轻易放下。这张牌也有软肋。

有分析指出，伊朗的许可制度要转得动，前提是中国、印度、日本、韩国各自单独去跟它谈通行。几个最大的买油国只要有一个始终不认这个规矩，收费站就只能靠临时安排撑着，成不了正式规矩。

华盛顿那边也不是一个声音。美国政府在战争期间多次表示，无论跟伊朗达成什么协议，都不会允许伊朗收通行费。

可特朗普本人曾把收费安排形容为“一件美事”，还一度提出要和伊朗合营。白宫态度这样摇摆，伊朗自然更愿意拿收费当筹码。

最新的消息来自油价。11月9日，以色列一家媒体援引两名外交人士说，伊朗已经放弃收取海峡通行费的要求，布伦特原油当天跌了将近4%。

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11月9日的说法是，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量低于正常水平，但并未停滞。船东照样算运费、算保险、算风险，这些成本最后都会摊到各国的油价和物价上。

当年公路上的土收费站，最后不是被哪一辆车撞开的。是来往的司机都不认这个账，加上有人出来立规矩，横杆才一根根拆掉。霍尔木兹海峡上这根横杆能架多久，就看来往的船里有多少不认这个账，这件事伊朗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