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来得毫无征兆。车已经在山路上走了三个多小时,来凤方面早已报告,匪情摸清,队伍集结完毕,枪械弹药也已准备妥当,只等王定烈抵达后展开行动。按常理说,此时正是发起进攻的时机。
通信员转述完情况,车厢里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轻松。王定烈沉默片刻,问道:“刚才的报告里,哪句话最要紧?”
通信员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把原话复述了一遍:“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司令员到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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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烈随即下令:“掉头,切断通信。”
司机和通信员都愣住了。行动筹备多日,部队已经进入位置,司令员却在距离目的地不远时返回,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可命令必须执行,吉普车很快调转方向,沿原路返回恩施。
与来凤方面的联系中断后,县大队长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王定烈,也没有收到新的消息。他担心途中出了意外,立即派人沿山路寻找。奇怪的是,迎接小组走出很远,既没有发现汽车,也没有遇到行人,整条山道安静得反常。
大队长只得暂缓行动,又派侦察人员向恩施方向搜索。侦察队走到一处名叫“一线天”的地方时,发现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道路狭窄,车辆只能从谷底通过。这样的地形,正适合伏击。
更让人心惊的是,山崖顶部堆放着一批大石块。石块并非自然滚落,而是被人搬到崖边,排列得很有规律。只要山下有车辆驶过,几个人便能同时推落巨石,车上的人很难躲避。
侦察人员继续查看,在附近还发现了两处机枪射击位置。脚印凌乱,土石上留有新近活动的痕迹,说明设伏者离开不久。大队长随后带人清理现场,并判断这批人正是原定要围剿的那股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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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后,车上的人才明白,王定烈的掉头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从一句报告中听出了危险。那股土匪长期盘踞当地,熟悉山路,又有残余武装人员参与其中,部分人有作战经验,甚至懂得利用通信渠道刺探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王定烈一旦按原计划进入来凤,行踪便等于被准确告知。匪徒提前得到消息,选择“一线天”设伏,既能借助地形阻断车辆,也能用滚石和机枪形成交叉打击。行动越是准备充分,反而越可能落入对方布置好的圈套。
“迟一天动手,未必会坏事;钻进埋伏,才是真正的麻烦。”王定烈后来向身边人员解释,切断通信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信息外泄。
这次中止行动后,剿匪队伍没有急于追击,而是重新核查情报来源和敌情变化。后来侦察发现,匪徒曾在通信线路附近私接听筒,试图窃听部队动向。王定烈由此判断,对方并不是只会凭山林藏身的散匪,而是一支懂得获取情报、善于诱敌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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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一点,部队采取了误导办法。对外传出的部署故意真假相杂,把设有重兵的地点说成防守空虚,又把兵力较少的方向说成重点防守。匪首听到消息后误判形势,以为能够趁虚而入,带人闯进了部队预设的包围圈。
这场战斗很快结束,匪徒主力被击溃,匪首却带着几名亲信钻进附近山洞。洞口狭窄,强行进入十分困难,连续几次突击都没有成功。王定烈没有继续让部队冒险,而是命人取来长竹竿,在一端绑上炸药包,根据洞口距离调整引线。
竹竿缓缓伸入洞内。片刻之后,山洞深处传出爆炸声,躲藏其中的匪首再也没有出来。此前那次突然掉头,也因此成了整个行动中最关键的一步:没有贸然前行,才有了重新查清敌情、反过来掌握主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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