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不上就掀桌子？十月革命后的苏俄，为何没能快速俘获俄国人心

咱们平时聊十月革命，第一反应都是冬宫顺利拿下，临时政府直接垮台，列宁领着布尔什维克把政权稳稳攥在手里，妥妥的革命爽文剧本。可谁能想到刚掌权没多久的全国大选，布尔什维克居然只拿到四分之一的选票，连第一都排不上，场面别提多尴尬。

布尔什维克当时的优势，全集中在大城市、工业区还有部分驻军手里。他们在工厂能发动工人，军营里能争取士兵，很快就把车站、电报局这些关键点位全控住了。临时政府本来就靠这些核心点位撑着，没几下就彻底垮台。可全国大选的覆盖范围，可比这些政治军事核心区大出太多去了。

当时俄国人绝大多数都是农民，数不清的村子离彼得格勒十万八千里，农民熟悉的都是本地摸得着的人物，信的也是深耕本地的组织。他们最关心的头等大事就是能不能分到地，和首都那帮革命者的初期诉求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能不能拿下城市靠的是组织能力武装力量，农民手里的选票投给谁，那是攒了十几年的老交情说了算。

布尔什维克在核心区占尽优势，社会革命党却在人数庞大的农业选民里根基扎得极深。选票直接把两边的差距明明白白摆了出来，首都的政权已经换了主人，广大乡村的政治选择，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社会革命党能拿那么多选票，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踩中了土地这个核心痛点。人家搞俄国民粹主义搞了很多年，全围着农民和土地问题转，喊的就是土地社会化，地给种地的劳动者用，在农民心里早就和分地的诉求牢牢划上等号了。之前临时政府在台上的时候，社会革命党高层总拖着不落实分地，说要等立宪会议拍板，急着要地的农民早就不满了，反倒给布尔什维克递了绝佳机会。

十月革命刚打完，新政府直接推出土地法令，无偿废掉地主的土地所有制，顺着农村已经闹起来的分地潮往前推，确实拉到了不少支持。这个法令还特意吸收了242份地方农民写的委托书里的要求，连社会革命党喊了多少年的平均分地的主张都放进去了。列宁同意加这些内容，本来就是想把广大农民拉到新政权这边来。可在农民看来，自己信了半辈子的土地方案终于落地，凭啥就得马上转头去支持别的党？

你说这事有意思不，农民完全可以举双手赞成没收地主土地，转头选票还是投给社会革命党。支持某项具体政策，和把整个国家政权交到哪个党手里，本来就是两码事，完全可以分开判断。

这次选举还有个很离谱的bug，候选名单定完之后，各个政党的立场早就因为十月革命变天了。社会革命党内部分成左右两派，左派直接支持苏维埃政权，愿意和布尔什维克搭伙干活，右派高层却完全不承认十月革命的合法性，一门心思反对布尔什维克掌权。可不少选区用的，还是党内没分裂之前印的老名单，选民投的时候只认社会革命党这个牌子，最后选出来的代表，根本反映不了大家对左右两派的真实态度。

列宁直接抓住了这个漏洞，说旧名单完全体现不了十月革命之后的政治变化，立宪会议的代表组成早就跟不上现实情况了。话是这么说，当时也没搞重新选举，没法证明分裂之后各个党到底能拿到多少票。布尔什维克面对的，还是那个已经选出来、明显对自己不利的立宪会议班子。

那段时间布尔什维克也在想办法扩大自己的基本盘，1917年底左派社会革命党直接进了人民委员会，一起参与政府工作。两党能凑到一块，说白了就是大家都认土地政策，也都支持苏维埃这套体系。新政权都要拉着农民出身的政党合作，也说明光靠城市里的布尔什维克组织，根本覆盖不了广袤的俄国农村。

后来矛盾直接炸在了立宪会议的权力归属上。之前大家一起推翻临时政府的时候，开立宪会议是所有人挂在嘴边的政治承诺，明明白白告诉老百姓，以后国家怎么治理，全靠大家选出来的代表商量着定。可布尔什维克掌权之后，列宁直接把苏维埃放到了更高的权力位置上，说工兵农代表苏维埃才能真正代表劳动群众的利益，社会主义革命的成果，比立宪会议那套形式权利要重要得多。这么一来立宪会议想要合法开下去，前提就成了必须承认已经建好的苏维埃政权。

1918年1月，立宪会议在彼得格勒开幕，社会革命党的切尔诺夫直接当选会议主席。布尔什维克这边直接提要求，让会议承认苏维埃政权和之前出台的所有核心政策，结果会议多数派直接给拒了。两边的矛盾直接戳到了最高权力归谁的核心问题上。要是立宪会议能自己说了算定国家体制，那人民委员会就得听它指挥，反过来要是所有大事都得先认苏维埃的决定，立宪会议半点儿最终决定权都拿不到。

没谈拢之后布尔什维克和左派社会革命党的代表直接离场，剩下的人熬到第二天凌晨，直接被武装卫队叫停。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随后就宣布解散立宪会议，这帮代表再也没开过第二次会。布尔什维克把政权保住了，可也直接把唯一一个能让全国选民公开讨论政治的渠道给掐了。那些本来把所有期待都放在立宪会议上的选民，根本不可能买账，自己辛辛苦苦投出去的选票，最后连个让代表们商量未来的机会都没换回来。

就算没有立宪会议这档子事，新政权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布尔什维克之前靠呼吁结束战争、解决土地和粮食问题圈了不少粉，可德国那边根本不可能你发个和平法令就同意不割地不赔款的停战要求。1918年3月苏俄签了布列斯特和约，答应了特别苛刻的条件，就为了赶紧退出战争喘口气。列宁觉得这是保全新政权必须让的步，可很多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代价，左派社会革命党也因为反对这个和约直接退出了政府，刚搭起来的联合班子说散就散。

土地问题也不是分完就一劳永逸了，地主的地是没了，农民分到了地，可城里的工厂缺原料，铁路缺燃料，工人和士兵缺粮食。打了好几年仗的烂摊子，总不能临时政府倒台就直接凭空变好吧。城市要农村运粮食，农村要城市给农具、布匹还有各种日用品，工业生产跟不上，这边要的粮还越收越多，两边的利益冲突说爆就爆。

之前支持结束战争的士兵、等着分地的农民、盼着改善生活的工人，推翻临时政府的时候能站成一条心，等到真的要凑粮食、要征兵、要恢复生产的时候，每个人要扛的负担都不一样，对新政府的态度自然就散了。后来内战开打，还有外国武装干涉，新政权把绝大多数资源都往军队和大城市倾斜，慢慢搞起了战时共产主义，余粮收集制就是那时候出来的核心政策。

这些政策帮着政府撑完了整个内战，可农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粮食被强制收走，正常的商品交换全停，就算农民当初特别支持打倒地主，也忍不了直接抢自己活命的粮啊。到1921年的时候，各地农村的反抗，还有城市工人的不满，已经成了绕不开的大危机，连当初第一个支持十月革命的彼得格勒工人，都因为没粮过不下去搞起了罢工。那时候新政权在正面战场都把对手打服了，结果自己的支持基础反倒出了大问题。

1921年3月俄共十大直接拍板，用粮食税代替之前的余粮收集制，转头搞起了新经济政策。政府慢慢允许农民交完税之后剩下的粮食自己支配，商品交换也重新放开。从当年驱散立宪会议，到后来调整收粮政策，争取民心这道题，新政权从头到尾都得解。对农民来说最实在的好处也很简单，辛辛苦苦干出来的粮食，交够公家的，剩下的全归自己说了算。

参考资料

人民出版社《列宁全集》

河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工人阶级政权“应当努力满足农民的要求”——经典作家研究理想社会的原则与实现中国梦》

当代世界《社会主义国家政党制度的不同成因与历史命运》

学习时报《列宁对社会主义建设的创造性探索》

人民网《继续在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与市场经济的结合上下功夫——〈列宁论新经济政策〉导读》

人民网《100年后重读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