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张明敏,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响起来的,还是那句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可这些年,他很少在内地的舞台上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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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央视《吾家吾国》播出他的专访,镜头里的人已经七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说话还是慢悠悠的港腔。
节目一播,评论区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原来他这些年,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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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张明敏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又为何会经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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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9月,张明敏出生在香港一个华侨家庭,父亲是菲律宾华侨,母亲是印尼华侨。
母亲在海外吃够了苦,从小就跟他讲,只有祖国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
五岁那年,妈妈把他和姐姐送到广州的华侨学校寄读,八个月后接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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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毕业,他进电子表厂做校对工人,一个月几百港元。
下班后工友聚在一起唱歌,母亲和大姐推着他去比赛。
1979年,他一口气拿下全港工人演唱赛和全港业余歌手演唱赛两个冠军,签了唱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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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香港满街粤语歌,他偏要坚持用国语唱。
翻唱《龙的传人》《万里长城》,被叫作民族歌手。
转折出现在1982年,中英开始谈香港问题,日本又在教科书里篡改侵华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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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喜一忧,黄霑憋着一口气,写下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这首歌写得并不顺,黄霑总觉得歌词太浅,写一张撕一张。
改了十个月,最后稿子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1982年11月出了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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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香港,专辑反响平平。
那时港人对祖国的认同感不高,一首国语爱国歌,不够时髦,也不够港。
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它会在北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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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第二届春晚筹办,总导演黄一鹤想请港台艺人同台。
副导演袁德旺南下深圳,在出租车里偶然听到这首歌。
当场愣住,随后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联络,把邀请递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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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三个月,唱片公司老板把话说得很白。
去,可能打开内地市场,也可能丢掉东南亚的演出,去不去,你自己定。
他回家问母亲,母亲没有半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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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的歌曲都是普通话,哪里的华人最多呢,市场在哪里,你就应该服务哪里。
就这一句话,他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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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一身浅色西装,一条围巾,一副金框眼镜,他连唱四首,十四分钟。
大年初一回香港,从机场司机到海关人员,几乎每个人都认得他。
按他自己的话说,一个只发过几张唱片的业余歌手,一夜之间成了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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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热闹只在北京,回到香港,一开始生活没什么变化。
等这首歌在内地一首首火起来,香港这边知道了他上过春晚,顺手贴了个标签,红色歌手。
那个年代,香港和内地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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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春晚的亮相触到敏感神经,冷眼和嘲笑接踵而来。
紧接着是实打实的代价,作品下架,合约冻结,演出一个个取消。
他在口述里说得很克制,几乎等同于被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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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说的雪藏十四年,是从1984年算到1997年香港回归。
这里得说清楚,没有官方封杀令,困住他的是合约冻结、演出取消和圈子里的冷眼。
数字未必分毫不差,但日子是真的,他用两个词形容,黑暗、孤独,只能回厂里上班。
按说故事到这儿就该完了,可他没想到,内地寄来的信堆了一屋子。
央视的朋友打电话来,张先生,你这首歌影响很大,很多人给你写信,一整屋子的信。
就是这句话,把他心里的火又点着了,他想,该回去做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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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8月,他在北京开个人演唱会,成了第一个在内地开唱的香港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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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30日夜里,香港会展中心,他以特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坐在台下。
看五星红旗升起,国歌响起,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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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晚会上他再唱《我的中国心》,唱到一半,把我的改成了我们的。
唯一的遗憾是母亲。
回归前夕,她的阿尔茨海默症恶化,记忆时好时坏,没能和他一起看上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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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张明敏,绕不开1990年的北京亚运会。
1984年9月,北京拿到第十一届亚运会主办权。
那是中国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洲际赛事,家底还薄,办赛的钱成了最现实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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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找上亚组委,想靠演唱会筹款。
可他不宽裕,最后征得妻子同意,抵押房子、卖掉车子、贷款,才凑出启动资金。
门票几角钱一张,他们一座城一座城地唱,从甘肃唱到四川,二十多个城市,前后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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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州,有个歌迷带着家乡的苹果,走了几百里来看他。
在一个十万人的大厂,工人们把五万元福利金全捐给亚运会,只求他多唱三场。
他说,是这些普通人撑着他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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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154场,筹到六十多万元。
这笔钱,连巡演的全部器材,他一并交给了亚组委。
巡演结束,家底也空了,一家人搬回父母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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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那句流传很广的话,身价过亿,全都无偿捐给了祖国。
这句话得说清楚,目前没有任何权威信息证实他把过亿身家一次性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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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也从未这样讲过,那个说法更准确的理解是,这几十年,他一直在把赚来的钱往外掏。
1990年亚运那六十多万只是开头,此后教育、体育、救灾,他一直在捐。
2020年疫情,他参与投资的医疗用品公司捐出价值千万的消毒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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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七十岁,还在台上,和儿子张颂华一起唱《我们》,一起进校园、做义演。
说几句我自己的看法,第一句,关于雪藏十四年。
数字是媒体算出来的,他本人只肯说几乎等同于被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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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可以争,代价不用争,一个正当红的歌手被拿走十四年,换谁都疼。
第二句,关于身价过亿,全都捐给祖国,这话传得太满。
把他捧成一捐就空的圣人,反而盖住了他真正难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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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被人记了四十年,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是因为他真的照着那几句词,过了半辈子。
1984年那个站在春晚舞台上的年轻人,并不知道自己要走多远,他只是唱完了,然后认了。
大家对此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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