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日本在汽车产业上，远超了中国，没想到却一败涂地

日本汽车曾是全球制造业的标杆，中国车企长期只能在后面追赶，这个差距似乎至少还要几十年才能抹平。

可为什么短短几年间，日本车企就在亚洲市场节节败退，连日产和本田这样的老牌巨头都被迫坐上了谈判桌？答案或许要从一场“合并闹剧”说起。

在电影《速度与激情2》里，有一场飞车追逐戏，参与竞速的分别是日产、本田、马自达和丰田的汽车。银幕之外，这几家日本车企同样是长期激烈竞争的对手，在全球市场上你追我赶了几十年。

正因为彼此都是老对手，日产与本田宣布启动合并谈判、计划在同一控股公司旗下整合时，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局势随后出现了戏剧性逆转。合并计划被放弃，两家公司在公布业绩之际宣布终止合作谈判。从高调牵手到黯然分手，前后不过短短数月。

这场风波看似只是两家企业之间的商业波折，背后折射出的却是整个日本汽车产业正在经历的一场更大困境，绝非一时一事的偶然。

日本车企正面临其主导全球汽车产业以来最严峻的威胁之一。有观察人士指出，这对本田和日产这样的车企尤其是一个警示：企业绝不能自满。

那么，日本车企为何正在失去优势？其中一些品牌，是否真的面临“无路可走”的风险？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回头看看它们是如何登上巅峰的。

这个问题的分量之所以格外沉重，是因为过去二十年里，汽车产业一直是日本制造的“脸面”。就算芯片和家电相继没落，只要汽车还坚挺，日本就有底气。一旦连这块招牌也开始松动，冲击的就不只是几家企业的财报，而是整个日本制造业的信心与底色。

回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品牌几乎无处不在。日本在全球的主导地位不仅体现在消费电子领域，也延伸到了汽车行业。1970年代，美国车企卷入一场全球汽车大战，日本制造商开始向欧美老牌车企发起挑战，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格局重塑由此拉开序幕。

从根本上说，日本车企是在正确的时间拿出了正确的产品。七十年代初全球爆发石油危机，北美汽油价格飙升，而日本车企恰好拥有省油的车型。

这些车是它们在极其严苛的制造条件下，花了数十年打磨出来的。正是在那个时期，日本车企在美国市场真正站稳了脚跟。

日本汽车的成功并不是偶然，而是几十年工业体系积累的结果。从七十年代开始，日本车企凭借可靠性高、油耗低、质量稳定，在全球迅速打开局面。

到了1980年代，日本车企已在全球许多地区占据主导地位，“可靠、耐用”几乎成了日本汽车的代名词，也成了无数消费者购车时的首选理由。

时至今日，在全球十大汽车生产商中，仍有三家来自日本。但种种迹象显示，它们的优势正在减弱，市场份额不断流失，在亚洲尤为明显。

这一点意义重大，因为亚洲占全球乘用车销量的一半以上。过去五年间，日本车企在中国，以及印度尼西亚、泰国、新加坡等重要市场，都丢失了大量份额。

把时间轴拉长，变化更加触目惊心。1998年，日本还是全球头号汽车生产国，在全球乘用车产量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如今，这一比例已经下降了将近一半。曾经的行业霸主，正在一步步退出舞台中央，而且这种下滑并非短期波动，而是持续多年的趋势。

更耐人寻味的是姿态上的转变。近年来，日本车企开始频繁提到要向中国学习，无论是生产模式、成本控制，还是新能源研发节奏，中国都成了不可忽视的参照对象。从昔日的老师到如今的学生，角色的互换本身，就说明了这场竞争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步。

造成这一局面的关键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电动化。事实上，日产曾是全球电动汽车的先驱之一。

它在2010年推出纯电动车日产聆风（Leaf），主打零油耗、百分之百电力驱动。这款车当时颇受欢迎，最终在全球约60个市场取得了不错的销量，一度让日产站在了时代前沿。

但现在回头看，日产或许入场太早了。彼时电动车的配套条件远未成熟，市场也还没有真正准备好。

等到电动车浪潮真正到来时，日产并没有把先发优势延续下去。手握一张好牌却没能打出好局，这成了日本车企在电动化转型中的一个缩影。

从整体上看，日本车企对纯电路线始终显得较为谨慎，更多把精力放在自己熟悉、擅长的技术路线上。这种稳健在燃油车时代是优点，可在一场节奏极快的产业变革中，却可能变成迟疑。当市场风向骤然转变，它们才发现，留给自己追赶的时间并不多。

第二个原因，则来自中国电动车企业的迅速崛起，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比亚迪。比亚迪推出的电动车覆盖了从低到高的全部价格区间，消费者无论预算多少，几乎都能找到合适的车型。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其他中国车企，它们正以全面的产品布局挤压传统车企的生存空间。

中国汽车的崛起同样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多年积累的结果。当技术、市场和产业链同时走向成熟，改变就会发生，而且往往来得很快。短短几年，中国车企不仅在国内市场站稳了脚跟，还开始大规模走向海外，东南亚等日系车长期耕耘的市场，也成了中国品牌出海的方向。

比亚迪的快速扩张，让规模较小的日本竞争对手迅速相形见绌，这也是本田与日产走向谈判桌的部分原因。据日本媒体报道，两家公司计划最早于6月敲定合并协议。放在若干年前，日产与本田合并、而且由本田主导，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日产一直难以保持竞争优势，尤其是在前董事长卡洛斯·戈恩戏剧性离开之后。戈恩因涉嫌违反日本金融交易相关法律在东京被捕，后来逃往黎巴嫩，声称自己在日本无法得到公正审判，并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这场风波，深刻改变了日产此后的走向。

戈恩在任时，日产推行的是追求高销量的扩张战略。在他以极具戏剧性的方式离开后，日产启动了一项为期三年的成本削减计划，试图收缩战线、修复财务。然而收缩本身并不能带来新的增长动力，在电动化竞争愈发激烈的背景下，日产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好转。

2024年11月，日产迎来了相当惨淡的一天。由于销量和利润大幅下滑，日产宣布将裁员9000人，并削减五分之一的产能。

这样的力度，足以说明这家老牌车企已经被逼到了怎样的境地。仅仅一个月后，本田登场，两家公司的合并谈判正式浮出水面。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两家公司在许多相同的市场中经营，而且都明显落后，这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举动。

到了今年2月，日产下调了全年营业利润预期。本田与日产的谈判也宣告结束，结论是这笔交易不会再推进下去。一场被寄予厚望的“抱团取暖”就此落幕，日产的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性，而日本车企面临的整体压力，也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那么，日本汽车是否会像索尼随身听一样走向没落？事情并非全然悲观。

尽管彼此是竞争对手，日本车企已开始相互合作，例如共享软件、联合开展研发。丰田和日产都在认真研究固态电池，这类电池被寄予厚望，预计制造成本更低、续航更长、充电更快。

此外，丰田目前仍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商，而且领先幅度相当可观。有观察人士表示，很难想象丰田会有一天不复存在。

不过，或许将来确实会有某个时刻，一些日本汽车品牌会逐渐被人遗忘。巨头尚能稳住阵脚，处境艰难的中小品牌却未必有同样的底气。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日本车企面临的威胁，与大众、福特等欧美车企遭遇的挑战并无本质区别。真正的关键在于，它们能否拥抱变革、引入新的理念，并发挥自己最擅长的能力——把这些理念打磨到极致，从而在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中继续保持竞争力。

回望这段历程，日本车企当年正是在石油危机中抓住了“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产品”，才一举撼动欧美老牌车企；而如今，在电动化浪潮里率先拿出合适产品的，换成了中国车企。日产与本田合并告吹，只是这场攻守易势的一个缩影。

所谓“一败涂地”未必是终局，但它足以提醒每一家车企：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绝不能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