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号晚上,厦门海峡大剧院,第3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一个个往下颁。
念到最佳女主角,信封拆开,名字是高叶。
她在座位上愣了几秒才站起来,上台后话没说出口先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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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6年考进北京电影学院到这一晚,整整二十年。
这是她第一次被金鸡提名,第一次提名就把奖捧走了。
同一晚,六十八岁的梁家辉凭《捕风追影》拿了最佳男主角,从影四十多年,也是头一回被金鸡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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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晚本该干干净净。熬了二十年的人被认下来,演了四十多年的人第一次被内地最高奖认下来。
可奖杯还没在她手里放热,网上风向就变了。从一片恭喜到满屏凭什么,中间不到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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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这个奖对她意味着什么。高叶在专访里讲过,电影学院读大二时就想当影后。
每年看颁奖典礼,她都在心里给自己编一遍获奖感言,编完还是看别人上台。
看完回家发朋友圈,说自己羡慕,说自己难受。很多人过了三十岁就不敢再提这种念头,她一直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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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事来得很快。有人拿电影一帧一帧算她的镜头,说林毓秀在《南京照相馆》里出场不够多,只算支线人物,报女主角不合规矩。
这些话十月十九号提名名单公布那天就出现过,奖一颁,又被人从旧帖里捞出来原样发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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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奖评的不是镜头长短。评委会给她的评语写的是表演饱满有张力,把林毓秀从心存幻想到幡然醒悟那条线拿得很准,人物的心境落差扛住了。
林毓秀开头是个爱漂亮、爱面子、盼着拍电影的小演员,城破了还惦记箱子里的旗袍,靠着汉奸翻译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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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幻想一层层碎掉,她把通行证让出去,把记录屠城罪证的底片缝进衣服,一个人出城。
这条线要让人信,靠的是一场一场把情绪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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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冒出一件事。有人把提名阶段的一个网络投票翻出来,说高叶排在第三,人气不如别人,这奖拿得不服众。
这个说法把两件事搅成了一件。网络投票投的是谁招人喜欢,谁话题多,动动手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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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奖是专业评委关起门来一票一票投的,看的是角色有没有立住。
这里还有一层说不通的地方。2023年《狂飙》刚火,流量最旺的时候,高叶工作室发了公告,把官方后援会解散,不再授权官方粉丝组织,超话由工作室自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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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爆红之后忙着固粉、打榜、接同款角色,她走了另一条路。
三年之后,有人拿人气排名来质疑她的奖。她当初主动不要的东西,如今被人拿来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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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翻,八月的旧事也被拉出来了。
八月十号,第38届百花奖在北京颁,101位大众评委现场投票,卫诗雅51票,高叶26票,宋佳18票,张子枫2票。
当时有人说她实力不够,靠一个角色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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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后她拿了金鸡,同一类声音换了说法,说这是补票,是人情照顾。
没拿的时候说她不行,拿了又说里面有门道,两头都让人说了。
百花奖靠观众评委投票,金鸡奖靠专业评委评审,评选的人不同,看重的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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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角色在两套评选里得两个结果,本来就正常。
拿百花的结果去推金鸡的动机,这个推法从一开始就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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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的,这一晚真正让人看不懂的不是影后,是最佳导演。
郑大圣凭《密档》拿了这个奖,片子豆瓣6.7分,票房两千多万,很多人连名字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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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场竞争的是《南京照相馆》,三十亿票房,8.7分,还有《给阿嬷的情书》,二十多亿票房,9.3分。结果一出来,圈里圈外都愣了一下。
可网上骂得最凶的是高叶。一个把角色演住了的人被翻来覆去地审,一个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结果反倒没人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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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细节。梁家辉这晚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自己赶路,候车的时候还在打盹。
六十八岁,从影四十多年,第一次拿这个奖。他在台上说,拿了奖也不代表可以收工,接下来还得开工。
同一晚,有些提名的人连红毯都没走,奖还没颁完,网上已经替评委把结果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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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叶这二十年怎么走过来的,值得摆一摆。
2012年拍《边境风云》,一场绑架戏,保鲜膜一层层裹住她的头,她为了多拍一会儿,一直撑到快没气了才发出求救信号,拍完人昏了过去。
电影上映,海报上没有她的名字,后来是孙红雷在发布会上替她开口,要求投资方把名字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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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日·祭》里演一个戏份很少的角色,她自己写了几千字的人物小传,零下的天泡在泥水里,跳臭水沟,呛出急性胃炎,输完液又回片场。
《少帅》里为了演一个张扬的大小姐,增重二十斤。
《我是余欢水》的梁安妮,《理想之城》的吴红玫,《长安十二时辰》的李香香,一个接一个,都是配角。到《狂飙》的陈书婷,全国观众才记住这张脸。
央视第二天做了她的专访。她没回应那些争议,只说有梦想的人了不起,为梦想付出的人了不起,为梦想坚持的人了不起,还说热爱可抵万难,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这话不空。一个解散过后援会、推掉过同款角色、在海报上没名字那些年也没走的人,说这句话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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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奖给谁可以争。不喜欢她的表演可以说,觉得别人更合适也可以说,这些都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个速度。电影还没重看一遍,秒表先摆出来;人还没下台,两个月前的旧事又翻出来;材料都是现成的,只等结果一公布就拼起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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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评电影,是在做流量。说到底,那些急着下判断的人,才是真的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样的事也不只落在明星身上。单位里干活最多的那个人,评先进轮不到,真评上了背后又有人说是人情。看一个人先看立场,再看作品,最后连作品都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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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个奖给高叶,没有问题。她演住了林毓秀,评委会的评语也落在表演上。三个小时里冒出来的那些说法,过几天就没人记得。
能留下来的,还是电影里那几张脸。你们怎么看,评论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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