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不想牢底坐穿，还在争取一线生机，特朗普却不会放虎归山

纽约布鲁克林一座联邦拘留中心里，一名63岁的在押人员这几个月多了个习惯：读经书。《纽约时报》11月8日报道，他狱中体重明显下降，并多次抱怨伙食质量；他将大量时间用于研读宗教和哲学典籍，内容包括《圣经》和《古兰经》。

这个人就是马杜罗。从1月3日被美军从加拉加斯带走算起，他已经在美国关了十个多月。妻子弗洛雷斯的情况更差，据委内瑞拉媒体援引《纽约时报》的消息，她在美方羁押期间瘦了11公斤多，还掉了两颗牙。

牢里日子清苦，牢外的官司一天也没停。11月10日，他的律师又递上一份动议，请求美国法院撤销共谋实施酷刑的指控，理由是他作为主权国家元首享有豁免权，而且美国检方存在程序错误。同一天，弗洛雷斯的律师也提交了新动议。

这份动议表面上只针对一项罪名，真正瞄准的是12月17日那场听证。酷刑罪本身不算最重：共谋实施酷刑罪最高判20年，而毒品和武器类指控最高可判终身监禁。就算拿掉这一条，马杜罗身上的担子也轻不了多少。

那为什么还要死磕？关键在先后顺序。辩方再次请求法官先就主权豁免作出裁决，再去审查具体指控。豁免一旦成立，所有罪名一起倒下；要是不成立，后面的官司再怎么打，争的也只是刑期长短。

程序上，律师也找到了一个切口。他们认为此案应归纽约东区联邦法院管，因为夫妇俩从1月起就关押在那里，而不是一直审理此案的南区法院；最近几次出庭时对两人“再次逮捕”，就是为了给南区“捏造”管辖依据。

退一步，辩方也留了后手：如果法院拒绝撤销这项罪名，就要求查看支持酷刑起诉的记录，或者请法官亲自审查。能不能撤掉是一回事，先把检方手里的材料逼出来，对后面的交锋就有用。

这项罪名是10月才加上的。10月8日，美国检方指控马杜罗指使委内瑞拉官员对关押在当地监狱的犯人施以酷刑，其中包括多名被拘押的美国公民，并称弗洛雷斯同意了相关方案。10月15日出庭时，马杜罗说自己读过这些指控，称之为诬告。

豁免这张牌，辩方早在9月就打了出去。9月2日，律师巴里·波拉克提出动议，以马杜罗是外国元首为由，请求撤销全部指控。检方的回应很干脆：美国从2019年起就不承认马杜罗是委内瑞拉合法总统，所以他无权主张豁免。

这道题，美国法院以前做过。1989年12月美军入侵巴拿马，1990年1月3日，诺列加向美军投降，巧的是和马杜罗被抓正好同一天，只是早了36年。诺列加在迈阿密受审时也主张元首豁免，法院以美国从未承认他是巴拿马合法元首为由驳回，1992年判了他40年。

弗洛雷斯的律师想绕开这个先例，从委内瑞拉现政府的说法里找依据。律师安德烈斯·桑切斯第二次援引主权豁免，他的逻辑是：职位被宣布出缺，说明原来有人坐着；按委内瑞拉行政部门自己的说法，委方为之主张豁免的这个职位，2026年1月3日属于马杜罗，他缺位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被美国关押。

这个说法很巧，但它有个前提：加拉加斯得站在马杜罗这边。现在的加拉加斯，心思明显不在这上头。11月6日，代理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和美国临时代办约翰·巴雷特一同出席了加拉加斯华盛顿广场的重新开放仪式。

三天后，11月9日，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和埃克森美孚签了谅解备忘录。这家公司2007年在查韦斯政府把最后一批私营油田收归国有后撤出委内瑞拉，如今要回来了。签字现场，埃克森美孚上游业务总裁和美国临时代办巴雷特都在场。

一年多以前，事情还不是这样。2025年3月，罗德里格斯还是马杜罗的副总统，她指责埃克森美孚“十多年来一直在算计委内瑞拉”。到了今年4月，委内瑞拉修改油气法，向私人和外国投资开放，罗德里格斯随后与埃克森美孚、康菲石油等公司会谈。

华盛顿和加拉加斯的关系，也已经从隔空喊话变成当面商量。联合国大会期间，特朗普在纽约第一次见了罗德里格斯，谈了约15分钟，强调要维持石油供应和双边关系，还明确表示委内瑞拉“最终必须举行选举”。

选举什么时候办？美方的打算是先改革最高法院和全国选举委员会，再公布选举日期；美国官员说，2027年还是2028年仍在讨论。这张时间表握在华盛顿手里，从1月起就是这样，当时特朗普就说委内瑞拉“不能举行选举”，要先“修复”国家。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特朗普为什么不会松手就清楚了。石油合作才刚开头，选举还得一两年，这时候把马杜罗放回去，等于在一盘刚理顺的棋里重新放进一枚变数。关在布鲁克林的马杜罗，对白宫来说是摆得出来的政绩，也是压在加拉加斯头上的一块秤砣。

法庭这边倒是出了个意外。自2020年起主审此案的海勒斯坦法官10月去世，案件10月28日改由托雷斯法官接手，海勒斯坦享年92岁。弗洛雷斯此前以健康为由申请保释，正是被当时主审此案的海勒斯坦驳回的。

换了法官，会不会换个结果？托雷斯是波多黎各裔，曾给一桩骗捐修建边境墙的案子量刑，还作过一份全球关注的加密货币裁决。至于豁免问题，目前不知道她在这方面有过什么裁决，她会怎么判还不好说。

接下来的日程已经排好。检方要在11月30日前正式回应，关于主权豁免动议的关键听证定在2026年12月17日。审判则从原定的2027年6月1日推迟到了2027年6月14日。

这些日子也未必定得死。法院还没说托雷斯会不会沿用海勒斯坦的日程，双方都可能申请延期；辩方表示，如果豁免裁决出得晚，可能会要求调整日期。对马杜罗来说，往后拖不算坏事，时间越长，变数越多。

可是时间也在帮另一边。委内瑞拉的法院和选举机构一改组，新的选举日程一定下来，“缺位的现任总统”这层身份就越来越虚。到那时，要一名美国法官撇开本国政府的承认立场去认他这个总统，难度只会更大。

12月17日，托雷斯会在曼哈顿听双方辩论。在那之前，11月23日，马杜罗要在布鲁克林的牢房里过64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