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仁勋上周把心掏出来,放在了桌上。但可惜的是,华盛顿不稀罕。
11月8日,他在道歉信里写下“I am proud and grateful to be an American”,把对妻子的忏悔和对国家的效忠打包奉上。同一天,英伟达董事会发布声明,启动独立调查,同时表示“对黄仁勋及其领导团队充满信心”。一切看起来像一场可以收场的危机:认了错,表了忠,董事会站了台,接下来该翻篇了。
可没想到,三天后,也就是11月11日,《纽约时报》又再抛出一颗致命的炸弹:黄仁勋不是第一次出轨,他还有第二段婚外情。而这次的移情别恋对象,还是英伟达的内部人:该公司的医疗保健业务副总裁Kimberly Powell,48岁,已婚,而且直接向黄仁勋汇报。纽约时报爆料说,今年3月圣何塞GTC大会期间,有人就目睹两人在酒店举止亲密,还拍了视频。
几小时后,董事会宣布,要开会商讨罢免黄仁勋。
英伟达的盘后股价一度跌超9%。
黄仁勋爱美国。但美国爱他吗?
(一)
如果说和黄乐的婚外情,是敌人们对黄仁勋砍下的第一刀,那么昨天这件事,则是砍向他的第二刀,
只是第一刀和第二刀,砍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第一刀砍在“忠诚”上。与Alice Huang的关系被美国情报官员指认为外国情报资产,国会三个委员会的共和党主席据此要求黄仁勋出席闭门简报,众议院中国委员会主席Moolenaar把答复截止日期设在周三(11月11日)当天,并公开表示国会已准备好发出传票。这一刀的功能,是在黄仁勋身上钉一个“国家安全可疑”的标签,把他变成AI芯片出口管制辩论中一个可以被公开传唤、公开消耗的靶子。
第二刀则砍在“椅子”上。与直接下属发生婚外情,违反的是英伟达自己的行为守则——该公司白纸黑字要求,员工需避免私人关系造成的利益冲突。这一刀不再需要“国家安全”这个元素,但它给董事会提供了一个完全独立于政治叙事的罢免理由:不是华盛顿要你走,而是公司治理本身就容不下你了。
对于黄仁勋而言,第二刀比第一刀更致命。
第一刀他可以用一封公开信、一句“I am proud to be an American”来挡。可第二刀他拿什么挡?总不能说,我忠于祖国,所以我可以和直接汇报给我的副总裁上床。
更值得玩味的是董事会态度的翻转速度。第二段婚外情一曝光,董事会就立刻转向讨论临时CEO和外部继任人选了,此时距离11月9日声明里那句“充满信心”还没过48小时。
分析师早就点出了英伟达的结构性脆弱:黄仁勋直接掌控数十名高管,几乎所有重大战略由他一人拍板,所以“黄仁勋就是英伟达,英伟达就是黄仁勋”,黄仁勋有事就是英伟达有事,英伟达有事也就是黄仁勋有事。但恰恰是这种不可替代性,让董事会必须在政治压力进一步升级之前做出切割,因为留着黄仁勋,就等于把整家公司和一个正在被两党轮番审讯的人绑在了一起。
黄仁勋爱的是美国。但董事会爱的是英伟达的股价。
(二)
需要强调一点的是,美国两党对于黄仁勋的问题,并没有一致的认识。但这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黄仁勋都要扮演那只替罪羊。
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后夺回国会两院,磨刀霍霍的对象恰恰包括过去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硅谷巨头。用观察者网引述分析人士的话说,这不纯粹是政治报复,更涉及美国情报和国家安全系统内部的角力:有人担忧特朗普对华过于友好,害怕过去塑造的敌对叙事被中断,于是相关消息通过《纽约时报》《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有节奏地释放。
至于共和党那边,则需要在明年1月交出国会控制权之前,抢着把传票发出去、把听证框架搭好,不给民主党留下重新定义规则的空间。
两党出发点不同,手法不同,但没有一方有动机让这件事尽快结束。一个正在被持续审查的CEO,比一个已经洗清嫌疑的CEO,在两党各自的叙事里都更有用。
黄仁勋不是没有挣扎过。就连特朗普也公开说他“是个很好的人”,“谁没有过这样的事”,试图用总统的政治背书把他捞出来。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处境的风险:既然他需要被捞,那就说明他本身已经不在安全区了。He is in danger。
而且,特朗普的背书越用力,民主党越有动机把这件事变成总统是否在包庇一个国家安全可疑的亿万富翁的议题。别忘了,黄仁勋爱的这个美国,从来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两个互相撕扯的党、三四个各有算盘的委员会、一群各有议程的情报与监管机构。
他在向一个抽象的美国宣誓效忠,但那个美国,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于是我们回到了《投名状》。
在电影投名状里,庞青云的悲剧不在于他献祭了谁,出卖了谁,跟随了谁。他的悲剧在于,他以为杀了兄弟、纳了投名状,就能被体制接纳。但朝廷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忠诚声明,而是他的利用价值和最终的被消灭。
庞青云至死都在说“我对朝廷有用”,但这种有用,永远都是有限度的,有条件的。一切的有用,都必须以服从权力游戏规则为前提。一旦突破了这个前提,那么所谓的有用,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投名状从来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三)
黄仁勋的处境是同一套剧本的硅谷版本。他以为那封道歉信是终点:认了错,表了忠,交了投名状,接下来该被放过了。但第二刀在三天后落下,砍的方向完全绕开了“国家安全”,直接落在他和董事会之间的信任契约上。如果说第一刀是在逼他自己证明“我是美国人,我爱美国”,那么第二刀则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
你是不是美国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是一个可以被切割的资产。
他越表忠,就越向围猎者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还有可以被继续切开的地方。投名状交得越郑重,就越像是在递一张我还可以被继续索取的确认函。
婚外情是第一个切口,直接下属是第二个切口,而下一个切口,也正在到来的路上。不需要他主动提供,董事会、国会、媒体,任何一方都有能力找到新的下刀位置。
黄仁勋爱美国。但那个正在用他的私生活一截一截拆掉他CEO合法性的美国,爱的是他的利用价值,而不是他这个人。
庞青云至死都没等到两江总督的椅子。黄仁勋呢,他的椅子还会在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