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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的是“合作协议”,人没了就不算员工?闪送这个案子,法律上卡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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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锦州,36岁的闪送“荣耀骑士”阿龙,2024年3月8号深夜送完一单鲜花,回家路上被醉驾车辆撞倒,人没了。



家属去申请工亡赔偿。平台说,我们签的是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关系。只愿意给10万人道主义补助。

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裁了:阿龙在成为“荣耀骑士”期间,和平台存在劳动关系。平台不服,起诉到北京海淀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2026年10月20号开的庭,到现在没判。

这个案子在法律上真正值得掰扯的,不是“平台有没有良心”,是一份写着“合作”的协议,为什么仲裁委说它是“劳动”。

第一层:仲裁委凭什么认定劳动关系?看的是“支配性管理”,不是合同标题。

“荣耀骑士”不是一个荣誉头衔,是一个管理工具。

要保住这个头衔,阿龙每天必须在线不少于8小时,完成至少28单。两条有一条不满足,头衔立刻没了。每个月休息四天,还得提前申请,名额满了就不能休。平台不允许他同时接多个订单,接了会罚款。

这些规则,写在平台系统里,不写在“合作协议”里。但法律看的就是这个。

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发布的新就业形态劳动争议指导性案例,把规则说得很透:判断劳动关系,核心是是否存在支配性劳动管理。要看劳动者对工作时间、工作量的自主决定程度,劳动过程受管理控制的程度,要不要遵守平台的算法规则、奖惩办法。

阿龙对“今天跑几单、跑到几点”有多少自主权?平台用“荣耀骑士”的准入和退出机制,把他的在线时长和单量框死了。他可以“选择”不达标,代价是失去头衔、失去更高收入。这叫不叫支配?仲裁委认为,叫。

平台签的那份“合作协议”,在证据法上只是一份书面材料。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里有一句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况写的:不能只拘泥于形式和外观,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合同叫“合作”,不改变每天被算法管着跑单的事实。

第二层:平台为什么非要打这个官司?

10万,和工亡赔偿,差多少?

工亡赔偿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26年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是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数额在百万级别。10万和这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就是平台起诉的动力。

但平台起诉的法律意义,比钱更大。如果法院判了“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以后所有“荣耀骑士”、所有被算法管着的闪送员,在工亡、工伤、社保这些问题上,都可以被一句“我们签的是合作”挡回去。

这个案子判下来,不是阿龙一家的事。 它是在给几十万闪送员的法律地位定调。

第三层:就算劳动关系最后没被认定,家属是不是就一分钱拿不到?

不一定。

2026年7月1号起,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已经在全国31个省份全面推开。这个制度的设计,恰恰是为了解决“没有劳动关系”的新业态人员受伤怎么办。它不依赖劳动关系认定,按日参保、按单计费,平台出钱,保障骑手。

海口有过一个判例。闪送员李某某送单途中车祸致一级伤残,平台说“不存在传统劳动关系”拒赔。秀英区法院判了:根据职业伤害保障办法,平台要支付生活保障费和护理费,11万余元。法院说得很清楚:职业伤害保障不依附于传统劳动关系,平台不能以“无劳动关系”为由规避保障责任。

阿龙的家属如果走不通工亡这条路,职业伤害保障是另一条可以走的路。两条路的赔偿标准和程序不一样,但“平台不认劳动关系就什么都不用管”这个说法,法律上不成立。

2026年2月,人社部等七部门已经对闪送等16家平台开展了用工行政指导,点名要求“全面落实用工主体责任”。阿龙这个案子,仲裁委已经裁了,法院还没判。

平台在法庭上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我们签的合同叫什么名字”,是:你每天要求他跑28单、在线8小时、休息要申请,这叫什么?

阿龙妻子说过一句话:“我丈夫在闪送平台干了两年了,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如今出事说一句不算员工,为什么呢?”

法律给这个“为什么”的答案,不在那份合作协议的标题里。在仲裁裁决书里,在最高法的指导案例里,在那28单和8小时的系统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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