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武松,可谓是妇孺皆知。
作为《水浒传》里的标志性人物,施耐庵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描写武松,说他如何景阳冈打虎、如何怒杀西门庆潘金莲、如何刺配孟州、如何醉打蒋门神、如何大闹飞云浦、如何血溅鸳鸯楼、如何逼上梁山、如何痛失一臂。
看原著的时候,读者们会发现一件事,作者施耐庵对武松可谓是描写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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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武松打虎。
施耐庵说一阵狂风过后,乱树背后 “扑地一响”。武松猝然遇虎,惊得一身冷汗,酒意消散。
那头吃人无数的猛虎有三招绝技,分别是:一扑、一掀、一剪。
扑是双爪按地,凌空撺下;掀是前爪着地,腰胯猛掀;剪是尾如铁棒倒竖横扫。
此外,施耐庵还说这猛虎吼声如霹雳,震得山冈颤动……
对于武松,施耐庵依旧描写得细致入微:武松抡哨棒全力劈下,慌急打在枯树上,哨棒折断,武器落空;顺势揪住老虎顶花皮死死按住,抬脚猛踹虎眼、面门,把虎头摁进泥坑;左手揪紧不放,腾出右手,铁锤般拳头连打五七十拳;打完还不放心,捡半截哨棒补打,确认老虎断气才罢休。
很多专家怀疑,施耐庵是否亲眼看过人与猛虎搏斗,否则为何写得这么真实?
无独有偶,在武松路过十字坡酒店的时候,施耐庵让武松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便是:你独自一人好快活。
也正是这一句“你独自一人好快活”,将孙二娘彻底惹恼,继而对武松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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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是这么写的,武松又问道:“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那妇人道:“我的丈夫出外做客未回。”武松道:“恁地时,你独自一个好快活。”那妇人笑着寻思道:“这贼配军却不是作死,倒来戏弄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不是我来寻你。我且先对付那厮!”这妇人便道:“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几碗了,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这家安歇不妨。”
你看,孙二娘本来是称呼武松为“客官”,听到了这一句“你独自一人好快活”,孙二娘当即变了脸色,心中恶狠狠地咒骂武松为“贼配军”,还说武松“作死”。
原来孙二娘虽然开的是卖人肉包子的黑店,但也不是见人就杀。
比如张青说过:“小人多曾分付浑家道:‘三等人不可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出家的人。’则恁地,也争些儿坏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也从这里经过。浑家见他生得肥胖,酒里下了些蒙汗药,扛入在作坊里,正要动手开剥。小人恰好归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却慌忙把解药救起来,结拜为兄。”
武松身旁有两个押送的公差,孙二娘自然知道官府的人不好惹,本来不想对武松等人下手。可武松这一句“你独自一个好快活”一说出口,孙二娘为何马上变了脸色、起了杀心?
初读《水浒传》的我们一个个还是懵懂少年,哪里知道其中的言外之意?也只有长大之后娶妻生子,历经了生活的酸甜苦辣,看懂了人生百态,方能理解施耐庵的深意所在。
笔者认为,武松的这一句话戳到了孙二娘的痛处。
首先,孙二娘嫁给张青多年,依旧没给张青留下一儿半女,这让孙二娘又气又愧疚。
第二,张青也是一个好汉,既然是好汉,自然不会天天亲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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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宋江,施耐庵是这么写的,初时宋江夜夜与婆惜一处歇卧,向后渐渐来得慢了。却是为何?原来宋江是个好汉,只爱学使枪棒,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
再看卢俊义,施耐庵这么写道:卢俊义平昔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娘子旧日和李固原有私情,今日推门相就,做了夫妻。
至于晁盖,更是滴“色”不沾——原来那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祖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最爱刺枪使棒,亦自身强力壮,不娶妻室,终日只是打熬筋骨。
由此可见,在施耐庵的设定之下,好汉是不会多近女色甚至不近女色。张青后来成了梁山108好汉之一,也是一位好汉,平日里和卢俊义一样,冷落了妻子。
孙二娘人称母夜叉,正值狼虎之年,偏受张青冷落,心底寂寞难耐。
可孙二娘不能像阎婆惜、潘巧云与贾氏那样肆意寻外人偷欢,江湖道义与夫妻约束捆住了她,一腔郁愤无处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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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武松的那一句 “你独自一个好快活”当着孙二娘的面说出,这一句“风话”于旁人只是一句轻薄试探,落在她耳中却如惊雷,狠狠戳破她强撑的假面,点中她藏了许久的隐痛。
这就能解释,孙二娘为何瞬间动了杀心,决意把武松第一个做成人肉包子。
不得不佩服施耐庵,他的《水浒传》虽然是虚构的,但久读之下,你会发现书中的种种细节非常有逻辑性,经得住推敲,难怪《水浒传》能力压其他古典小说,成为四大名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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