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直到学校恢复供电，灯火通明。
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数学老师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抬头看见我时，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卷子已经准备好了，先把这套奥赛压轴题过一遍。”
“你之前就拿过好几次奥赛奖，这次我也看好你。”
“说起来，学校正在提交保送北大的名额，依你的成绩和资历，可能性不小。”
我刚坐下，就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老师话锋一转：“不过你好像是要跟陆之裴报考同一所大学吧。”
我掌心被虚汗浸得又湿又黏。
我看着老师，摇了摇头：“以前是，以后不是了。”
“如果保送名额有消息了，麻烦老师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行吗？”
数学老师笑呵呵的应下。
等我写完选择题，陆之裴才匆匆赶到。
办公室就那么大，他看了我一眼，默默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下。
我鼻尖顿住。
从前我们一起刷竞赛题，总有说不完的话。
遇到刁钻的导数大题，我们会套入不同公式考虑不同解法，解的酣畅淋漓。
可今天，我们之间横亘的，除了沉默，再无其他。
我收敛思绪，继续解题。
办公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算完，我把卷子推到老师面前。
老师看了一遍，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解题思路很清晰，步骤也规范，继续保持。”
说完，他又看向陆之裴，似乎对他的速度有点疑惑。
他走过去，脸色有些惊讶。
“陆之裴，你做完了，还在草稿纸上誊抄什么？”
陆之裴头也没抬，只说：“给陈菲儿同学的。”
“她刚转过来跟不上进度，但数学天分很好，我想让她也看看竞赛题。”
我站在老师身后，被他的话勾的心脏发疼。
以前我解不出题时，陆之裴也是这样。
他会耐着性子，帮我把每一个公式推导得清清楚楚。
他说：“诺诺，这种保姆级的待遇，全天下只有你有。”
他还说：“诺诺，你可以不那么努力，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成长。”
可原来那些郑重其事的承诺，换了个人，他一样可以信手拈来。
心底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可我竟然感觉不到什么痛意。
我轻轻出声：“老师，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教室了。”
数学老师回头朝我摆摆手：“行，你先回去。”
我没有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的各个教室灯火通明，但暴雨依旧在下。
我努力贴着墙壁走，尽量不让雨水打湿衣服。
路过拐角的洗手间时，我却听见了陈菲儿的声音。
“好啦，关于我追陆之裴的事，你们都把嘴巴闭紧了，不许宣传！”
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女生的笑声，语气里带着调侃。
“知道了，就你天天围着陆之裴转的那个劲，谁会相信你没看上他啊？”
陈菲儿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得了吧，长得帅有什么用，天天跟个木头似的，无趣死了。”
“不过说实话，看着他为了我，连他那个青梅竹马都不管，还挺有意思的。”
另外那个女生笑道：“要是陆之裴知道你追他只是跟人打赌，岂不是后悔死了？”
陈菲儿语气轻慢又残忍。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又没有逼他。”
“等我骗着陆之裴当着全校的面跟我表白赢了赌约，马上就把他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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