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这十家消失的国营大厂，名字一出口，老一辈工人眼眶就红了

北京人家里，多少都留着几样老物件。雪花冰箱早就不制冷了，扔在阳台装杂物；牡丹电视的遥控器早就配不上了，壳子还搁在柜子顶上；白菊洗衣机的塑料外壳发黄了，可老人就是舍不得扔。这些东西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出自北京自己的工厂。那些厂子当年红火的时候，厂门口拉货的车能排出去二里地。后来一家接一家没了动静。厂址拆的拆、改的改，年轻人路过根本不知道脚底下曾经是干什么的。

下面这十个厂，当年在北京都是响当当的国营大户。现在有的成了园区，有的成了楼房，有的只剩一片长满青苔的遗址。名字还在叫着，只是厂子不见了。

一、首钢：石景山人抬头就能看见的那片天

首钢在石景山，石景山路68号，永定河东岸。1919年建厂，到停产的时候已经干了91年。最辉煌的时候，首钢有26万名职工，停产前石景山厂区还剩2万2千人守着最后几座高炉。石景山那边几代人，家里男的不是在首钢上班，就是在给首钢做配套的厂子里干活。厂区里铁路、高炉、烟囱连成片，晚上出铁的时候，半边天都是红的。2010年12月，最后一座炼钢高炉熄了火，铁水不再往外流。厂子没拆，高炉留着改成了园区，可对老职工来说，那个能听见火车鸣笛、闻见焦炭味的首钢，已经不在了。

二、焦化厂：东边半拉天被炉火映红过

朝阳区垡头，化工路北侧，东五环边上。1958年动工，1959年11月出的第一炉焦炭。北京焦化厂最风光的时候，六台焦炉、二十台煤气发生炉一起转，供应着北京几十万户居民、几千个机关单位和几十家工厂的煤气。住在垡头的老街坊记得清楚，焦炉出焦的时候火苗子窜得老高，把东边的天都映红了。2006年7月全面停产，厂里4000名职工整体面对分流。设备迁走了，天然气接了班，老厂区后来做了工业遗址保护，铁轨、焦炉、烟囱都还在，可那股子煤气味儿，再也闻不着了。

三、774厂：酒仙桥那一片，工资比别处高一头

朝阳区酒仙桥，电子工业区里头。1956年建成投产，苏联援建的156项重点工程之一，投资1亿元，设计年产1220万只电子管，员工总数超过一万人，是六十年代亚洲最大的电子管厂。住在酒仙桥的老人说，那会儿774的二级工一个月挣41块多，比周边厂子高出一截，找对象都占优势。后来电子管被半导体取代，厂子连年亏损，撑不住了。1993年，全厂2600多名员工自筹650万元，把北京电子管厂改制成了北京东方电子集团，也就是后来京东方那条线的起点。原址变成了恒通商务园，电子管是不造了，可这条血脉换了个活法。

四、738厂：第一部自动电话交换机从这儿出来的

还在酒仙桥，跟774厂挨着。1957年建成投产，同样是“一五”156项重点工程。738厂叫北京有线电厂，我国第一部自动电话交换机就是这儿造出来的，第一台电子管数字计算机103机也在这里完成了调试，还给“两弹一星”做过计算支持。1997年改成北京兆维电子集团，738厂这个番号就没了。原址上还留着几栋老楼，其中一栋被叫作“五角大楼”，成了工业遗产。厂子早就不叫738了，可老酒仙桥人提起来，还是说“738那边”。

五、京棉二厂：十里堡的白帽子白围裙

朝阳区十里堡、八里庄一带。京棉二厂1954年开建，1955年投产，二厂开工时职工就有五千多人，一厂两千多，三厂三千多，女工比例占到七成以上，当年被人叫作“女儿国”。纺织女工戴着白帽子、系着白围裙上下班，是十里堡街头最显眼的风景。“铜亭”牌纱、“花蕾”牌细纺都拿过国优称号。1997年三个厂整合成京棉集团，2006年前后市区棉纺织生产全部迁出去。二厂的厂房保留了一部分，改成了莱锦文化创意产业园，机器轰鸣的声音没了，园区里倒是多了咖啡馆和设计公司。

六、雪花冰箱厂：十户北京人家六户在用

雪花冰箱的厂址换过地方，最早是北京医疗器械厂的一部分，后来独立发展，又经历搬迁和合资重组。1956年，雪花造出了中国第一台家用冰箱。八十年代初，雪花冰箱全国市场占有率一度到60%，在北京更是十户人家里头六户在用，买一台还得托人找票。1995年跟惠而浦合资，光搬迁重建就花了将近两年，到1997年只生产出6万台冰箱，惠而浦后来退了股份，雪花这个牌子也慢慢淡了。北京的生产实体后来陆续注销，雪花冰箱不再从北京下线。家里那台不制冷的旧冰箱，成了这段历史最后剩下的实物。

七、牡丹电视机厂：花园路2号，地名都跟着改了

海淀区花园路2号。1973年北京电视机厂在这儿建厂，做出来的牌子叫牡丹。八十年代牡丹电视火到什么程度，北京市场占有率一度高达75%以上。1993年，厂里一年能产70万台彩电。那会儿结婚，家里没台牡丹电视，新娘子都不太乐意。后来彩电价格战打起来，平板电视又顶上来，牡丹没跟上，2000年前后彩电基本停产，设备和商标转到了江苏。老厂房空了，后来改成了数字电视产业园。有意思的是，“牡丹园”这个地名倒是因为它来的，厂子没了，地名留下来了。

八、北京日化二厂：通州运河边，熊猫和金鱼的老家

通州运河边上，玉带河大街那一片。北京日化二厂1958年创建，是国内合成洗涤剂行业投产最早的大型企业之一。老百姓最认的是两个东西：熊猫洗衣粉和金鱼洗涤灵。物资不富裕那几年，熊猫洗衣粉从通州一车一车往外拉，北京人家里洗衣服、洗床单，倒的都是它；金鱼洗涤灵更是灶台边上的常客，一瓶能用小半年。九十年代洗衣粉生产线跟宝洁合资，后来厂子整体不行了，2016年全面停产。厂区推得干干净净，院墙拆了，办公楼没了，现在走过去就是一片平地。运河边那股子洗衣粉的味儿，只能从老人的话里闻了。

九、白菊电器：卢沟桥南里8号，第一台洗衣机

丰台区卢沟桥南里8号一带。白菊电器的前身能追到1952年，洗衣机总厂1983年开始产白菊洗衣机。北京本地市场占有率超过60%，很多北京家庭的第一台洗衣机就是白菊。那会儿谁家买了白菊，邻居都要过来看看怎么使。九十年代竞争越来越凶，白菊引进了滚筒线，市场没认，1998年生产线从北京迁到河北，品牌逐渐淡出。卢沟桥的老厂区2018年整片拆平，老生产线彻底淘汰。白菊这个牌子，现在只能在旧货市场和老人的回忆里找。

十、北京火柴厂：沙子口路76号，丹凤牌那一划

崇文区永定门外沙子口路76号，老崇文的地界。1954年改名国营北京火柴厂，市属轻工企业，产品就是丹凤牌和北京牌火柴，九十年代初厂里还有八百多号人。那个年代没有打火机随便买，点炉子、点烟、点蜡烛，划的都是丹凤。火柴盒上那张小画片——“火花”，多少人攒了一本又一本。1992年，火柴厂迁到通州次渠，沙子口路76号的原址随后改建成了富莱茵花园小区。北京人家里再也翻不出一盒丹凤火柴了，可老崇文人走到沙子口，还是会说“这儿原来是火柴厂”。

说在最后

这10家厂子，消失的方式各不相同。首钢、焦化厂是环保和搬迁的大动作；774、738是技术换代之后改制、关停；京棉是整体迁出市区；雪花冰箱、牡丹、白菊、日化二厂是在竞争和合资里退出了北京生产；北京火柴厂是迁走了，原址盖了楼。路子不一样，结果差不多——厂门口那块牌子摘了，穿着工作服进进出出的人散了，只剩下家里那几件老物件，还在提醒你它们曾经存在过。

北京从一座满城工厂的城市，变成了今天的样子。这些厂子腾出来的地方，有的盖了楼，有的改了园区，有的成了遗址。对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些名字是陌生的。可对家里还搁着雪花冰箱、灶台下面还塞着半袋熊猫洗衣粉的人来说，这10个厂子，就是他们上班、下班、结婚、生娃的那段日子。厂子没了，日子还在过，只是偶尔想起来，会觉得那会儿厂门口排队拉货的热闹劲儿，好像也没过去多少年。

作者首评

北京老厂不止这10家。有些厂子规模排不进前十，可在老百姓日子里各有各的分量，比如天坛牌方便面（面粉二厂）、鹿牌保温瓶（昌平南口）、义利果子面包（广义街5号），名气不算最大，但提起来不少人有话说。你觉得哪家该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