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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山竹
出品 | 锌产业
搜索是门好生意,谷歌就是凭借搜索起家,一步步成长为全球科技巨头,当然还有国内的百度。
2025年,百度在线营销收入为678.37亿元,占总营收约为52.6%,搜索依然是百度的基本盘,互联网广告收入也依旧稳健。
只不过,在大模型把检索、阅读和整理压缩到一个对话框后,搜索引擎原本看似稳固的入口出现了重新分配的机会,一道难以察觉的裂痕就这样悄然出现。
曾经打过搜索主意的公司,也再次开始行动起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腾讯。
01 百度成为搜索代名词
2002年,百度的一群工程师在办公室里铺开了行军床。
他们参加的项目叫“闪电计划”,当时的百度已经从给门户提供搜索技术,转向直接面对用户,这时,他们必须要一个问题:
用户为什么要离开谷歌,来用百度?
答案首先得落到技术上,李彦宏当时给团队提出了限期追赶的目标,索引量、页面响应速度和内容更新频率,都被摆到了桌面上,项目起初由雷鸣带队,后来李彦宏也亲自上阵。
他在2005年的一次电视访谈中回忆起自己带着十几个工程师吃住在办公室时坦言,“当时等于是CEO不做了,退回到一个项目经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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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攻坚战是百度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搜索需要先足够快、足够全、足够懂中文,才有资格争夺用户。
此后,百度贴吧、百度知道等产品又为百度补上了中文互联网的讨论和问答内容,hao123则帮助它将触角伸向了更多普通网民。
彼时,谷歌还在尽力争取中国市场。
2005年CNNIC对北京、上海、广州网民的调查结果显示,其中北京用户市场份额里,百度为52%,谷歌为33%。
到2009年第三季度,易观国际统计出的搜索市场营收份额中,百度达到了63.9%,当时已经由李开复执掌的谷歌中国占到了约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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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百度尽可能收拢了国内搜索引擎市场,与谷歌中国形成了两强对峙的局面,这一局面的转折点出现在2010年。
这年3月,谷歌将中国内地的搜索服务Google.cn重新定向到香港域名Google.com.hk下,宣告了谷歌正式退出中国内地市场。
当时百度已经构建起一套完整的搜索引擎广告体系,2009年底,百度完成向凤巢广告系统的切换,新平台帮助广告主选择关键词、管理投放和改善效果。
到2010年,百度营收79.15亿元,同比增长78%,活跃在线营销客户约41.2万家,同比增长30%。
于是,百度很好地接住了谷歌退出中国内地市场的这波泼天富贵,从易观国际后来给出的统计数据显示,到2010年第四季度,百度在中国搜索引擎市场份额提升到了75.5%,谷歌中国降到了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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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360也曾借浏览器进入搜索领域,搜狗依托输入法和浏览器与百度争夺用户,腾讯也经历了搜搜、入股搜狗,直至收购搜狗……
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百度一下”成了国内搜索领域的代名词,国内由此也多了一家搜索领域的互联网巨头。
02 微软谷歌攻防战
2023年2月7日,在微软雷德蒙德总部的发布会上,搜索突然有了另一种样子。
微软副总裁优素福·梅赫迪准备去墨西哥参加亲戚的婚礼,他在现场演示中输入了一个完整需求:为自己和家人安排墨西哥城五日游。
传统搜索引擎会给出链接,让用户自己从搜索结果中找答案,新版Bing则会直接按天编排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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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赫迪接着提出新需求:如果只有三天怎么办?Bing随即重新进行了行程编排,再问购物和夜生活,它也会继续给出建议,还能把行程整理成邮件。
这个新版Bing现场演示传达出的信息是:用户可以随时提出需求,搜索引擎可以承担更多整理工作。
ChatGPT发布两个多月后,微软就把OpenAI的大模型与Bing结合起来,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把这一天称为“搜索引擎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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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长期在搜索引擎市场落后于谷歌的微软而言,大模型带来的新交互意味着一次难得的翻盘机会。
实际上,在ChatGPT发布后,新版Bing问世前,谷歌就感受到了压力。
就在新版Bing发布前一天,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宣布推出了基于LaMDA的对话产品Bard,先向可信测试者开放。
谷歌和微软在搜索领域的交火,密集到了要以天为单位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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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谷歌的亮相出了一个小插曲,一段Bard宣传材料让它向九岁孩子解释韦布望远镜的新发现,回答却错误地把首张太阳系外行星照片归功于韦布,实际上,相关成像早在2004年就已由欧洲南方天文台的甚大望远镜完成。
大模型的幻觉问题,就这样被摆到了桌面上。
2月8日,Alphabet股价大跌,市值一天蒸发了约1000亿美元,资本市场一度担心,谷歌这一垄断级的基本盘会被微软撬开。
然而,结果却没有发布会表现的那样戏剧化。
据StatCounter搜索引荐流量口径显示,2023年2月至2024年1月,Bing全球份额从2.81%提升到了3.43%,谷歌从93.37%降到了91.47%。
所谓搜索王座易主,对谷歌而言不过是虚惊一场,它积累的分发渠道、默认入口和用户习惯,并没有被大模型带来的全新交互模式瞬间颠覆。
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江湖地位,谷歌开始加速进行自我革命。
03 “腾讯搜索”又回来了
谷歌曾经也站在挑战者的位置上。
2000年6月26日,雅虎宣布选择谷歌作为默认搜索技术提供商,彼时,门户还是互联网的重要入口,不少网民都是先到雅虎,再寻找网页,谷歌因此获得了一条关键的分发通道。
同一天,谷歌宣布自己的搜索范围已超过10亿个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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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花大力气在解决的是网页排序问题,PageRank把网页之间的链接关系作为判断重要性的依据之一,再结合其他相关性信号,帮助用户在海量网页中找到更有用的结果。
搜索质量带来用户,用户带来广告需求,广告收入又支撑更大的索引和基础设施。
随后,Chrome、Android和默认搜索合作继续扩大谷歌的触达范围,技术和渠道相互加强,谷歌逐步成为全球搜索的主导者。
实际上,在谷歌搜索引擎全球扩张过程中,AI早已参与其中。
2015年的RankBrain帮助谷歌理解复杂查询,2019年的BERT帮助谷歌改善了对语句上下文的理解,后来的MUM探索跨语言、多模态能力,对普通用户而言,这些升级大多藏在谷歌的后台里,还是输入问题、阅读结果,只是搜索结果变得更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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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同样捕捉到了生成式AI的魔力,并将它用到了改善自己的搜索引擎上。
2024年的谷歌I/O上,谷歌工程师对着谷歌搜索引擎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寻找波士顿的瑜伽或普拉提工作室,同时查看新人优惠,以及从Beacon Hill步行过去需要多久。
过去,用户需要先搜索店铺,再查价格、优惠和路线,把几个页面里的信息拼起来才是想要的答案,谷歌展示的新方向,是让一次复杂提问同时承载这些条件,由搜索系统完成更多查找和整理。
这需要大模型与搜索基础设施配合,模型拆解问题,系统围绕不同子问题检索,从网页中寻找依据,再组织成回答,并附上来源链接。
谷歌如今的AI Overviews和AI Mode都可能使用这种多路查询方式,但前者是在部分普通搜索中提供摘要,后者更偏向复杂推理和连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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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成式AI能力加持下,搜索的工作因此得到了延伸——既寻找网页,也帮助用户读懂网页、比较信息。
就在微软和谷歌展开攻防战时,腾讯也开始重新进入搜索市场。
11月11日,在腾讯成立28周年之际,腾讯新搜索产品元宝搜索正式上线,这是腾讯继2006年推出“搜搜”(SOSO)之后,时隔20年再次以独立品牌推出搜索产品。
就主观视觉和实际体验而言,元宝搜索与现在的谷歌搜索有几分相似:
网页结果与AI总结共存,来源链接仍可打开,需要时再进入AI模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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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元宝搜索网页版产品负责人李锐章在发布会上称,这款产品会专注搜索,不会朝综合AI助手方向演进。
就像Bing不是微软的主业一样,搜索引擎并不是腾讯的舒适区,即便是在2021年收购了搜狗团队,相较于百度和字节,腾讯仍没有什么绝对优势。
实际上,腾讯认为自己在搜索领域的独特性,来自于内容。
李锐章给出的说法是,元宝搜索依托千亿级索引,覆盖全网网页、公众号、视频号及学术文献,并接入了157个权威信源,尤其是公众号里沉淀的专业文章、机构信息和行业讨论,为它提供了区别于通用网页搜索的结果。
元宝搜索还试图重新划清广告边界,它将广告放入搜索结果页面的单独模块,并会标明“相关广告”,支持收起。
李锐章的说法是:“我们不排斥广告,但用户不应该在广告里找答案。”
这样的产品定位,也让元宝搜索更像谷歌,而非百度。
从搜搜到搜狗,实际上,腾讯从来没有远离搜索。
这次,腾讯将内容生态、大模型和浏览器被再次组合起来,想要从大模型之战中输掉大好局面的百度口中,夺一些搜索市场份额出来。
不过,腾讯并非百度在搜索引擎领域最大的威胁。
04 百度的“影子对手”
如果说腾讯在搜索领域的独特性源于内容,那么,同样的公式可以套用在这两天和腾讯打的不可开交的字节上。
以今日头条起家的字节,之所以能够成为新一代互联网巨头,正是因为它在内容上的建树,抖音、西瓜视频、番茄小说、红果短剧、懂车帝、皮皮虾……,这一系列内容产品,构建起了中国网民生活娱乐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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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字节有着深厚的搜索引擎基因。
早在2014年前后就从百度挖来了杨震原、朱文佳等技术骨干,2017年正式着手组建搜索团队时,更是从谷歌、百度、360、Bing 等老牌搜索与技术公司招募了大量核心骨干。
到2020年,随着头条搜索独立App的正式上线,字节搜索团队规模扩充到了千人规模。
或许,鲜有人注意到字节的搜索产品,但如今爆火的头条、抖音、红果短剧,背后都受益于彼时建立起来的搜索中台产品,这套产品让字节能够同时做内容供给和信息分发,简直强的可怕。
字节并非没有尝试过独立搜索产品,头条搜索、悟空搜索,以及后来推出的抖音搜索App,都曾出现,只是,它争夺搜索需求的路径,远不止让用户再安装一个搜索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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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产品分工看,今日头条承接了通用信息检索的索引,抖音把搜索嵌入视频、商品和生活服务,豆包则成为对话式AI检索的重要入口。
早在2019年,朱文佳就谈到,搜索可以帮助平台更及时地捕捉兴趣,再反过来改善推荐。
2023年,字节探索大模型时,搜索部门又成了早期大模型团队的牵头部门之一,今天豆包背后的检索能力,不乏字节过往在搜索领域的技术积累。
更重要的是,在大模型的冲击下,用户搜索习惯正在进行一次历史性迁徙。
来自QuestMobile统计数据显示,2026年8月,AI原生App月人均使用85.1次,同比增长67.1%,搜索引擎类App月人均使用35.8次,同比下降21.7%。
同样出自QuestMobile的另一组统计数据显示,2026年9月,豆包App月活约4.19亿,千问约1.58亿,DeepSeek约1.23亿,豆包实现了断崖式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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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用户中不少已经习惯了遇事先问“豆老师”:看见一株不认识的植物,会拍照问豆包,想比较两款手机,把预算和用途直接说出来问豆包……
豆包类应用让用户不必先组织关键词,再打开几个网页拼答案,而是在同一个对话里补充条件、继续追问。
这种使用习惯在“10后”中表现得尤其明显,实际上,10后正是伴随着AI普及成长起来的“AI原住民”。
此外,Similarweb在2026年10月给出的追踪数据显示,全球网络流量中移动设备占比达到65.78%,桌面端(PC)占比仅有32.79%。
在移动设备成为流量终极入口后,越来越多用户开始直接在头条里查信息、在抖音里找经验、在豆包里进行问答和追问,鲜有人会再单独进入一个搜索App里找答案。
如今,百度亟需守住的,是用户产生问题时的那个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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