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下未来医生短缺的问题,医生这个职业现在正在出现非常剧烈的变化,二三十年前,大家都说医生是金饭碗,越老越吃香,是比公务员还靠谱的最佳就业选择,如果谁家出了个医生,那人人都可以跟着沾光,整个家庭的社会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临床医学专业高考集体遇冷,规培生大量退培,基层医院无人报考,00后正在集体把医生这个职业从自己的志愿表里面划掉。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先来算一笔账,你知道把一个18岁的高中毕业生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医生需要多长时间吗?首先是本科5年起步,然后是3年研究生深造,如果想进大城市的三甲医院,还需要读3年博士,甚至还要再加上2-3年的博士后深造,最后才是进入到为期3年的医生培训环节,你自己算一下,5+3+3+3+3=17年的光阴,一个18岁的少年走进医学院,等他正式成为医生的时候,已经是35岁的年纪。
这时候他没有学医的朋友是什么情况?有的已经在互联网大厂干了10年赚了好几百万,有的已经成了公司的高管,有的已经生了二胎,孩子在满地跑,反观我们的医学博士呢?拿着微薄的工资还在医院苦哈哈地熬夜写材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能学医的人都是非常聪明的大脑,你说看到这种情况,他们会如何看待医生这个职业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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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如果说高考报考遇冷还只是断了人才补充的源头,那规培生的大量退培就是直接抽走了医院的中间力量,之前我看《三联生活周刊》的报道,有大量的规培生正在集体退培,甚至有人还会用非常极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行业的不满。
很多人不理解,医生这么体面的活,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愿意干?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的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为了照顾完全零基础的朋友,我讲一下规培生的基本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国的规培制度是学习的欧美国家,欧美当初研究出规培制度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呢?他们觉得一个医学生刚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实战经验,不能直接去当医生,所以本着对患者负责的考虑,他们要求医学生先锻炼几年再上岗,这就是3年规培期的来源。
这个制度合不合理呢?我觉得非常合理,但欧美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规培生叫resident,是正经拿工资的住院医师,很多人年薪折合成人民币在50万上下,甚至某些名校毕业的,年薪高达70万以上,他们的规培生就一上班就有高收入,所以才很有干劲。
但我们是什么情况?我们只学了欧美的规培制度,却没有学欧美的规培工资,国内的规培生有多坑?大家可以问问自己身边学医的人,很多人一个月还不到1000块钱的收入,大多数专硕规培生的月收入在3000块钱以内,甚至还有两成的规培生压根就没工资。
工资低也就算了,事情还特别多,管床、写病历、值夜班、手术拉钩、跟门诊,全都要他们干,他们干了正式医生80%-90%的活,却拿着不如保安的收入,很多人在一线城市交完房租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一个30来岁的人了,还要开口找爸妈要钱吃碗猪脚饭,就更不用提找对象谈恋爱的问题了,我身边认识一些做规培生的人,他们给我说的原话就是:累,而且感觉没有尊严,所以很多人宁可去考编、去做自媒体,都不愿意继续走医生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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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知道有人要说了,大医院苦,你可以去小县城啊?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先从基层做起,未来总有出头之日,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很多医生打死都不愿意去小县城的医院?不是他们清高看不上小地方,而是有三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悬在他们头顶:
第一, 只要去了小县城,基本就等于你的学术生涯彻底终结了,因为小地方没有科研团队、没有病例库,没有论文氛围,没有大牛指导,你去了这个边缘化的地方,就相当于被主流圈子给踢了出去,后面半辈子基本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第二, 你的职业技能会快速退化,因为医生是一个很需要实战锻炼的职业,在小地方,罕见病你没有设备治不了,新技术你也接触不到,只要稍微遇到了大一点的病,都需要推荐患者往大医院跑,时间久了,你拿手术刀的手都在颤抖,很多业务都会生疏,职业技能也会快速退化。
第三, 待遇是真的低,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的生活,未来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所以很多医生宁可转行去卖药、去做互联网医疗,也不愿意待在基层医院混日子。
不是他们清高嫌贫爱富,而是有些地方一旦你去了,那人就只会越来越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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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知道大家都会思考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明明我们的社会很缺医生,那为什么我们又在系统性地把未来的医生给逼走呢?背后有一个被我们忽视的真相。
你想一下,一个社会随着经济的发展,货币的通货膨胀,很多行业的工资往往都会跟着市场调整,比如说理发这个行业,20年前,理发只要两三块钱,现在理一次发随便都要二三十,如果是女孩子做发型,那动不动就是几百块以上。
这是市场经济环境下,一个行业的正常情况。
但医生这个行业不一样,上海一个三甲医院的专家挂号费才二十多块钱,武汉某些小手术医生的提成费用只有一两百,甚至是几十块钱,还比不上很多人理一次发、做一次美甲的费用。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我们的医疗体系要尽可能的让14亿人都能看得起病,所以只能用政策去压制医疗费用的上涨,那费用具体怎么压呢?进口设备有报价、进口药有专利价、耗材成本摆在那里,这些领域的价格很难打下来,所以思来想去,最后就只能压医生的人工成本。
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规培生拿最低的工资,干最多的杂活,值最多的夜班;普通医生超负荷运转、连轴手术,半夜还要随叫随到,整个医生群体用多干活、少收费的方式,一起尽可能的把窟窿给堵上,这是我们能够维持较低医疗费用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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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多人一直吐槽看病贵,其实这个钱大多不是给医生赚的,去过医院的都清楚,医生的挂号费、手术费其实都很便宜,真正贵的是检查费用和药物成本,如果没有医生在“降本增效”,我们的医疗费用恐怕还会更高。
看到这里,你就清楚,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他读了十几年的书,每天高强度做手术,夜班连轴转,还要面对时不时的医闹和伤医事件,结果却没有获得对等的货币回报,那这份工作到底还值不值?这就是医生这个职业遇冷背后的真相。
现在我们可能还看不出这件事具体的影响,因为还有海量的“存货”医生在默默的支撑,可我们一定要清楚,当一个行业的人才流入、中间层培养、基层就业都开始出现问题,那传导到我们身边就只是时间问题,再过10-20年,当老龄化人口达到峰值,当大量医生开始集体退休,那才是我们真正的考验,现在还有十几年的准备时间,希望我们可以早日重视,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守住每个人的健康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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