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曾为何不断拆除水坝？我国水坝数量排第一，该继续建还是拆？

美国明尼苏达州南部有个叫拉皮丹的小地方。河边以前有家小咖啡馆，卖自家烤的派，在当地很受欢迎。

这家咖啡馆和杂货店开在河西岸，一直营业到2024年。那年6月蓝土河发大水，旁边的拉皮丹大坝被冲垮了一部分，6月25日晚上9点半左右，店主的房子整栋塌进了河里。

这座坝年纪很大了。它1910年建成，一直发电到2019年，早在出事前很多年就被认为状况不佳。

出事两年多后，当地还在为怎么拆开会。县里算下来，拆除总费用最低约3700万美元，最高可能达到5300万美元。

按安排，这件事2026年11月18日交县规划委员会讨论，预计12月1日由县委员会表决。看完这条新闻，我觉得心酸，也有点感慨。

坝老到这个程度，拆掉并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就是及时止损。今年夏天，咱们的水库正在全力拦洪。

西江发生第2号洪水，郁江出现2001年以来最大洪水，西江、北江的25座水库联合调度，拦下了44亿立方米洪水。美国在拆，中国在建，网上经常有人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

国际大坝委员会的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4月，全球登记在册的大坝共58713座，中国有23841座，占四成多；美国登记的是9263座。于是有人问：人家都在拆，我们是不是走反了？我的看法是，两国都没走错，各自面对的情况不一样。

中国筑坝撑起底气

我国的基本情况是人多水少。人口约占世界的18%，水资源只占全球6%左右，人均水量大约是世界平均的三分之一。

雨又集中在汛期下，南方水多、北方缺水。汛期的水不存下来，旱季就不够用；洪水来了没处拦，下游就要受灾。

今年汛期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全国9994座（次）大中型水库投入防洪运用，累计拦蓄洪水1412亿立方米，减淹城镇1191个（次），减淹耕地1069万亩，避免人员转移582万人（次）。

582万人次，差不多是一个大城市的人口，这些人不用在暴雨夜里扶老携幼往外撤。拦下来的洪水后来也派上了用场。

三峡水库第15次蓄到175米正常蓄水位，长江流域水库群有效蓄水量再次超过1000亿立方米，全国重点水库蓄水量5880.7亿立方米，比常年同期多3%。今冬明春的灌溉和供水，靠的就是这些水。

发电方面，水坝的作用也越来越大。截至今年9月底，全国水电累计装机4.57亿千瓦，其中抽水蓄能0.7亿千瓦；前三季度规模以上水电发电量10339亿千瓦时。

今年夏天用电很紧，全国电力负荷4次创历史新高，最高达到15.57亿千瓦。风电和光伏要看天气，有风有太阳才发得出电，需要抽水蓄能这样的大"充电宝"来调节。

国家电网计划2026年完成抽蓄投资310亿元；浙江天台抽水蓄能电站创下了724米的世界最高额定水头纪录。2025年7月开工的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也是在这个大背景下推进的。

美国拆坝卸下包袱

美国到底拆了多少坝？2025年，美国30个州拆除了100座老旧、不安全的大坝，重新连通的河道超过4893英里，是单年最多的一次；1912年以来有记录的拆坝累计达到2350座。

而且1912年到2024年间的拆坝，有八成以上发生在2000年以后。为什么拆？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坝大多已经没有用了。美国国家大坝名录登记了92375座大坝，但环保署2016年估计，达不到登记门槛的中小型水坝还有200万到250万座，其中75%到90%已经不再发挥作用。

这些坝很多是早年磨坊和小作坊留下的，现在既不发电也不灌溉，还要花钱维护，出了事业主还得担责任。所以2024年美国拆除的108座坝中，超过43%是出于安全、法律责任或经济方面的考虑。

其中还有不少低水头坝，2025年拆除的坝里有四分之一以上属于这一类。这种坝横跨整条河，水一直从坝顶漫过去，很难看出来，人一旦卷进去也很难脱身。

拆坝确实带来了一些好结果。西海岸的克拉马斯河2024年拆掉了四座坝，2026年预报的成年鲑鱼资源量是176233尾，上一年是82672尾，今年也是拆坝以来第一个真正允许捕捞鲑鱼的季节。

但要注意，美国拆掉的是没用的老坝，不是全部水坝。目前美国仍有约55.8万座坝挡在河道上，胡佛大坝、大古力大坝这些骨干工程也都还在运行。连环保组织自己都承认，到2050年拆除3万座的目标很有挑战，而这3万座和55.8万座比起来也只是一小部分。

拆建之间守住分寸

说中国"只建不拆"，也不符合事实。长江经济带小水电清理整改中，3500多座位于保护区核心区、破坏生态的小水电站已经退出，保留下来的电站也要按规定下泄生态流量。

对仍在使用但有隐患的老水库，国家投入资金加固，水利部正在实施1600多座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总的思路是分类处理：该拆的拆，该修的修，确实需要新建的经过充分论证再建。

拉皮丹的事也提醒我们，拖着不对老坝做决定，代价会很高。所以美国的经验值得借鉴：水坝从规划时就要考虑它整个寿命期间怎么管，老了要及时评估，没用的要有序退出，不能等出事了再处理。

所以，建还是拆，不是只能选一个。美国的坝大多是一百年前建的，现在集中到了退役期；我们正处在防洪、供水、能源转型都需要水利工程的阶段。

各自按国情做选择，都是合理的。我自己最认同的，是今年汛期水利部门定下的目标："人员不伤亡、水库不垮坝"。不管是建坝还是拆坝，最终都是为了让河边住的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