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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韦布拍摄的照片上，LAP1-B星系连一个可辨认的光点都没留下。可把同一片天空的光拆成不同波长，氢和氧的信号就冒了出来。中岛王彦团队估算，这团气体的氧氢比只有太阳的约二百四十分之一。它的光走了约130亿年，出发时宇宙才8亿岁。
背景是前景星系团，小窗由氢和氧的谱线合成。图／NASA、ESA、CSA、K. Nakajima等，Nature
光已经放大百倍，怎么还拍不出来
恰好位于视线前方的，是一个叫MACS J0416的星系团。它的引力把后方星系的光路弯了过来，研究团队估计，LAP1-B传到望远镜的光因此增强了约一百倍。引力透镜有时还会让同一个背景天体在照片上重复出现。下一张图里，字母标的是同一对星系的五个像，可以直观看出光路被扭成什么样。
另一例引力透镜，A到E是同一对星系的五个像。图／NASA、ESA、CSA、STScI、V. Estrada-Carpenter
即便借到这面天然透镜，LAP1-B的恒星光也弱得很。相机把一段波长范围内的光合在一起成像，分光仪则把光按波长摊开。星系里受恒星辐射激发的气体，会在少数特定波长集中发光。韦布用分光仪积累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数据，才从背景里捞出几条窄窄的谱线。
第一张图里的小窗就是用谱线画出来的。绿色标记氧发出的光，蓝色和红色分别对应两条氢谱线。横向表示气体沿视线的速度，纵向表示它在天空中的位置，蓝色信号还特意横移了一段，方便辨认。要算气体里有多少氧，得回到谱线的强度，再用模型估算气体条件对发光的影响。小窗的配色用来区分谱线。
氧极少，碳和氧的比值却偏高
把太阳当尺子量两次，就能看清这组数字的反差。每份氢对应的氧，约为太阳的二百四十分之一。每份氧对应的碳，却约为太阳的1到2倍。用这两个数粗算，每份氢对应的碳，也只在太阳的百分之一以下。碳的绝对丰度很低，它引人注意，是因为在如此缺氧的气体里，碳相对氧的比例仍然偏高。
早期恒星把新生成的碳和氧抛回周围气体，下一批恒星再从这些气体里长出来。这团气体的碳氧比与一些第一代恒星爆炸的模型相符。给气体供能的辐射中，高能光子格外多，能把多个电子从碳原子上剥离。两条线索合起来指向极度缺乏重元素的恒星活动，究竟是哪批恒星留下了这份成分，还得靠更深的光谱检验。
虚线圈出狮子座IV矮星系，右图为哈勃近照。图／NASA、ESA、T. Brown（STScI）
银河系周围也有一批暗得难找的小星系，比如图中的狮子座IV。天文学家可以查它们的老恒星身上留下了哪些元素，反推当年造星的气体。韦布在LAP1-B上拿到的是另一种记录，光出发时，那里的气体还在发光，星系仍在造星。两个时代的证据可以互相对照，看看今天那些只剩老恒星的小星系，年轻时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韦布再拿到三十小时观测时间，你更想让它盯紧这团气体，弄清碳和氧从哪来，还是去找一个比它更早、更暗的小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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