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赛前全队穿着7号球衣入场，看台挂着巨幅TIFO，第7分钟全场起立鼓掌。布拉加市政球场的那个夜晚，前四十分钟像是为一段23年的国家队生涯写下的注脚。然后比分牌亮了：1比4。这是葡萄牙105年队史里，正式比赛主场最大比分失利。拉莫斯踢满九十分钟，零射门。告别仪式的温度还没散，草皮上已经凉透了。
第40分钟，霍伊伦在禁区里争顶，皮球打在鲁本·迪亚斯手臂上。VAR介入，点球。霍伊别尔罚进，0比1。迪亚斯在那之前和之后都显得不对劲，对抗里丢位置，动作带着一种赶不上节奏的仓促。半场结束前丢球不致命，致命的是下半场开场六分钟。达姆斯高右路转身传中，霍伊伦反越位插上，凌空抽射，0比2。七分钟后，霍伊别尔直塞，霍伊伦单挑雷纳托·维加，晃开角度兜射远角，0比3。两个丢球之间隔了七分钟，剧本几乎是同一个：葡萄牙防线在由攻转守那一下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第一道拦截没延缓，最后一道线没人贴住霍伊伦。
第75分钟，延森任意球开出，安诺森前点头球，0比4。运动战漏人，定位球也漏人。热苏斯赛后说防守“没能保持平衡”，给了对手冲击最后一道防线的空间。话说得客气，场上发生的事比这直接得多。
锋线那边，C罗留下的空洞被一组数字钉得很具体。贡萨洛·拉莫斯踢满全场，射门0，射正0，关键传球0，触球22次，丢失球权7次。二十二脚触球，对于一个首发中锋来说，意味着他在九十分钟里几乎没怎么碰到过球。丹麦封死中路，逼葡萄牙走边路传中，B费赛后也认了这一点。拉莫斯站在禁区里，边路起球一次次从他头顶飞过去，落点不在他那一侧。他不是不跑，是跑到了也没有球能到脚下。
葡萄牙全场15脚射门，预期进球只有1.26；丹麦17脚射门，预期进球2.33。控球率52%对48%，角球7比0，数据摊开来看不算难看。可禁区里能做出动作的那个人，穿着丹麦的红色球衣。
第64分钟，0比3，卡洛斯·福布斯站在场边，换下菲利克斯。他踩上草皮的时候，旧7号交还球衣刚过去十一天。二十二岁的布鲁日边锋，曼城青训出身，在狼队租借没踢出来，去了比利时才找回状态，欧冠对巴萨有过梅开二度。葡萄牙足协给他这件球衣的说法是“不同的7号，同样的精神”。
但0比3登场和0比0登场是两回事。比赛强度在那个时候已经松了，丹麦的逼抢不再像前六十分钟那么密。补时第93分钟，福布斯右路突破传中，若昂·内维斯射门被扑，B席补射，VAR确认有效，1比4。一次传中，一次间接制造的进球。新7号正式亮相了，在比分牌已经定格的时段里。
C罗为国家队踢了234场，进了146球。这些数字写在TIFO上，写在大屏幕上，写在第7分钟的掌声里。但1比4这个比分写的是另一件事：一支球队在失去一个用了二十三年才长出来的终结者之后，防线在压力下同时失据，锋线在禁区里找不到落点，新7号在溃败的尾段完成首秀。三件事叠在同一个夜晚，和温情没有关系。布拉加市政球场的球迷不到八十分钟就开始往外走。他们看见的东西，比任何告别演讲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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