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哆嗦毛”火了。它和“闪身步”“浪子踢球”这些原本躺在中国民族民间舞教材里的动作,纷纷“哆嗦”上了热搜,多年前的教学视频被无数年轻人学起来、跳起来。它们怎么一下子这么火?又源自何处?本期《开讲啦》,《中国艺术教育大系·舞蹈卷:中国民间舞教材与教法》的编写者、北京舞蹈学院明文军教授将从山东济南商河的锣鼓声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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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熊哆嗦毛”从何而来?
“狗熊哆嗦毛”源自山东鼓子秧歌。明文军说,这本是老百姓自己的创作,可能一开始只有一个人这么哆嗦,被采风的专业工作者敏锐地看见了,问起这个动作叫什么的时候,跳秧歌的那个人也是灵光一闪,说不定正好打过狗熊,于是“狗熊哆嗦毛”就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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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土得可爱,来头却不含糊。鼓子秧歌2006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被誉为“北方汉民族男性舞蹈的代表”,起源可追溯到秦汉时期。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有过统计,商河县将近950个村子里,会跳鼓子秧歌的村子有750个左右,而且每个村走的阵图还不一样。在村子里传了一代又一代,这才是它真正的根。
也因为长在村子里,谁都进得去。看着眼晕的场阵,不用自己记,明文军说,跟着走就行,“五分钟你就能明白了”。
编进教材时,没想过换个高雅点的名字吗?明文军回应说,教材里很多动作的名字都透着民间智慧,很“象形”,一听就能知道跳的是什么。而且,名字虽保留了“土味”,也不是把动作直接拿来那么简单。进教材的动作,得有典型性,能代表一方地域;再经过沉淀和提炼,加上颤动和节奏的顿挫,“一种自然状态的流动”;还一定要关注对人体的训练价值,和那一方水土赋予人们的想象力。
正月里,听声找秧歌
1983年农历正月十五,明文军第一次亲眼看到鼓子秧歌,一下子就被震住了。当时,他跟着老师到山东商河采风,见到了大阵仗。64顶伞、四百多个人,同一个节拍当中,哗一下,全下去;唰一下,全站起来。所有人都穿得很朴实,表情肃穆,明文军说,那是种对天对地的敬畏感。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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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明文军便下定决心,要扎到这个民间文化当中去,这一扎,就是几十年。在节目现场,他拿出几本笔记,本子上密密麻麻画着小人儿和各种符号,这是他当年捕捉秧歌动作和鼓点时做的记录。明文军说,那时候大冷天,长途汽车“除了灯泡”哪儿都漏风,去到大队,他们也不知道哪个队有秧歌。他的老师就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别着急,站那儿听一听——哪儿有锣鼓响,就是哪个村正在闹秧歌。
黄土高原上不插秧 为什么有“秧歌”?
二三十年后,明文军带着自己的学生,回到这片土地上再次调研,想追溯鼓子秧歌的源头。在海阳,一位80多岁的老先生说,小时候看过的秧歌跟现在不一样。根据老人的描述,明文军想起自己见过仍然这样用伞和队形的队伍,是在陕北。他和同事、学生又去到陕北,果然,这里的形态跟老人所说的“爷爷辈”的比较像。
但满山黄土,也让明文军对“秧”字起了疑:这里没有水稻田,不插秧,哪儿来的“秧”歌?后来,他走访100多位学者,翻看了很多当地县志,在清同光年间的一本乡志上找到个线索。据记载,当地农历正月十五前,各村闹“阳歌”,这个“阳”是太阳的“阳”,取“驱阴扶阳”之意。
明文军说,陕北横山腰鼓中使用的那把伞,最早叫做“日照”,象征太阳;而鼓子秧歌的场阵,站在平面上可能看不出,俯视时才能看懂队形和阵图。一番考证下来,读出来的是农耕文明传承的秩序观。
哆嗦之前,得先深深地踩进土地
现在,让我们跟着视频学跳“狗熊哆嗦毛”!
最后那一下最不容易。明文军说,想哆嗦,得先踩住,踩到土里7寸,沉到土里,再反弹上来,是带着你身体晃动起来的一种自然状态的流动。
跳舞前必喊“隆咚哐”,也是如此。那不是逗人玩,而是加上了自己的呼吸和心理去感受的节奏。只有喊了,才能体会到这个动作的动势、动感和动态应该是什么样。
1“沉下来”,在明文军的分享中出现了多次。年少练芭蕾出身的他有这样的感悟:芭蕾要“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我们求的却是跟大地亲近。那个往下沉的力量里,有对土地的依恋,也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自豪感。
“你只有扎得越低,你向上的那个力量才越强。”
所以面对网友玩梗,他也挺鼓励:根儿在土地上,人可以在舞蹈里欢乐、喜悦,甚至发泄。当然,热闹归热闹,动作背后的来由得讲明白,它才能够传递一种力量,不只剩一个空壳。
明文军表示,这套教材走到今天,是几代人不停刨根问底、整理提炼出来的,自己这一代是站在潘志涛等老师们的肩膀上。而中国的舞蹈,要在天地人之间找到万物和谐的那个自己,才传得下去。
“真诚就是生命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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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画着小人儿的笔记里,还记着多少没被网友们翻出来的动作?如果想学会复杂的秧歌场阵,秘诀是什么?11月14日22:30档,锁定CCTV-1综合频道《开讲啦》,跟着明文军老师一起“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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